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楚凡带着柳青青走进了村口。泥土路两旁的稻田泛着金黄,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村民正在田埂上忙碌,看到他们时,纷纷直起身来,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两位是赶路的吧?”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笑着打招呼,他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身上却隐隐有武神九层的气息波动。楚凡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是的,路过此地,想借贵地歇歇脚。”
“快进来吧,村里刚蒸了米糕,正好尝尝。”汉子热情地引路,嗓门洪亮如钟。柳青青跟在楚凡身后,看着路边洗菜的妇人、晒谷的老者,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她悄悄拉了拉楚凡的衣袖,低声道“楚凡哥,他们……”
楚凡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多言。一路走来,他已经现这个村子不简单——洗菜的妇人手腕翻动间,菜叶上的水珠竟凝成细冰;晒谷的老者用木耙翻动谷物,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暗合天地韵律的节奏,分明是高阶武者的内息流转。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青砖瓦房前多栽着果树,鸡犬相闻,一派祥和。中年汉子把他们领到村中心的晒谷场,那里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看到陌生人来,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柳青青手里的布包。
“这是楚凡和柳姑娘,路过咱们村。”汉子对着晒谷场边一个正在编竹篮的老者喊道,“三叔公,让他们去你家空房歇歇?”
老者抬起头,须皆白,眼神却清亮如少年,他放下竹篮,上下打量了楚凡一眼,笑道“好啊,我家西厢房正好空着。”他起身时,楚凡敏锐地察觉到一丝金丹境的灵力波动,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他心头剧震——这看似普通的老者,竟是金丹期修仙者!
在车迟国,金丹期已是顶尖中的存在,连各个城主都只是筑基,却出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柳青青显然没察觉到异常,只是跟着老者往屋里走,路过一个猪圈时,看到一头黑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石头,那石头竟有千斤重,被它拱得连连晃动。她惊得捂住嘴,楚凡却注意到那黑猪眼中闪过一丝灵性,分明是开启了灵智的妖兽。
“别害怕,大黑性子温顺。”老者笑着解释,引他们进了堂屋,“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端早饭。”
楚凡和柳青青坐下后,他才低声道“这村子不简单,别乱说话。”柳青青用力点头,想起刚才那能拱动千斤石的黑猪,心里突突直跳。
早饭是白米糕配着野菜粥,简单却香甜。席间,老者自称姓周,是村里的老住户,闲聊间问起他们的来历,楚凡只说是赶路的商贩,避过了赵锋追杀的事。周老也不多问,只是说起村里的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家事。
吃过早饭,楚凡带着柳青青在村里闲逛。走到村东头的铁匠铺,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打铁,铁锤落下时,火星四溅,竟在铁块上凝成符文,显然是在锻造法器。壮汉看到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要打兵器?我这手艺,方圆百里数第一。”
楚凡看着他手臂上的肌肉虬结,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自如,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心中愈惊讶。走到村西头的药铺,一个穿青衫的女子正在晾晒草药,指尖拂过药草,灵气注入,让枯萎的药草重新焕生机,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仙者。
“楚凡哥,这里的人好像都……”柳青青实在忍不住,声音颤。她虽不懂修仙,却也看出这些村民绝非普通人,可他们待人接物又那般淳朴,实在让人费解。
楚凡刚要说话,忽然听到村后传来动静。只见几个村民簇拥着一个青年从山里出来,青年肩上扛着一头形似猛虎的妖兽,妖兽额上长着独角,獠牙外露,虽已死去,却仍散着筑基境的威压,分明是四级妖兽独角虎。
“阿力真厉害,这独角虎可是不好对付。”
“晚上有虎肉吃了!”
村民们笑着打趣,青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身上带着伤,气息有些紊乱,却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楚凡看着那独角虎的尸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四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境,寻常修仙者对付一只都要费尽全力,这青年却能独自猎杀,还被村民视作寻常事,这个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楚凡和柳青青渐渐融入了村里的生活。村民们待他们极好,有送菜的,有送布料的,晚上还拉着他们去家里吃饭。楚凡现,村里四十多户人家,一百五六十人,竟有大半是修仙者或高阶武者,筑基境的随处可见,甚至有几个是筑基后期,连孩童都在跟着长辈修习吐纳法门。
第五天,村长来看他们。村长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打补丁的布衣,手里拄着根拐杖,笑容和蔼。楚凡见到他时,却猛地瞳孔一缩——村长身上的灵力波动深邃如海,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金丹中期!这在车迟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却甘愿在这小村庄当村长,实在匪夷所思。
“楚小子,住得还习惯?”村长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着周老泡的茶,语气亲切。
“多谢村长关照,一切都好。”楚凡拱手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村长笑了笑“我们这村子偏僻,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人实在。你们要是想多住些日子,尽管住。”
楚凡连忙道谢,趁机问起村里的事“村里的人好像都懂些修行之法?”
村长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不值一提。我们守着这村子,图个清静。”他说得轻描淡写,楚凡却听出话里有话,也不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凡和村民们渐渐混熟了。他会帮铁匠铺拉风箱,看壮汉锻造法器;会帮药铺的女子晾晒草药,听她讲各种药草的习性;晚上还会和村里的老者下棋,老者棋艺不高,却总能在落子时说出些蕴含大道的话。
柳青青也和村里的妇人孩子们打成一片,跟着学织布,学做点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渐渐褪去了之前的怯懦。
期间,楚凡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村后的山坡上,每天下午都有一个老爷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老爷爷看起来八十多岁,头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上没有丝毫修为波动,仿佛就是个普通的老者。
楚凡曾试着用神识探查,却现神识一靠近,就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他心中疑惑——要么这老爷爷真的只是普通人,要么就是修为深不可测,连他的神识都能屏蔽。可在这个高手遍地的村子里,一个普通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村长,村长只是笑了笑“那是林伯,村里最老的人了,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
七八天很快过去,楚凡觉得该启程了。他向村长和村民们告辞,村民们都很不舍,拉着他的手问什么时候再回来。
楚凡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好多零食,有巧克力、薯片、果冻,分给村里的孩子们,孩子们拿到从未见过的零食,眼睛都亮了,围着他喊“楚凡哥哥”。他又拿出一箱牛奶,走到山坡上,递给躺在躺椅上的林伯“老爷爷,这个您拿着,对身体好,记得喝。”
林伯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看了楚凡一眼,接过牛奶,点了点头,没说话。楚凡对着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村长带着村民们送他们到村口,楚凡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路线——由于之前的传送符的传送,他们现在离车迟国皇城反而近了许多,按照地图显示,以他们的度,大概十天左右就能赶到。
“楚小子,路上小心。”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皇城,凡事多留个心眼,是在遇到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就回来,村里随时欢迎你们。”
“多谢村长关心。”楚凡拱手道谢,又和村民们一一告别,才带着柳青青转身离开。
柳青青回头望了一眼小村庄,眼里满是不舍“楚凡哥,这里的人真好。”
楚凡也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洒在村庄上,炊烟袅袅,祥和依旧。他心中感慨,这个诡异却温暖的小村庄,或许会成为他在蓬莱大陆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走吧,去皇城。”楚凡说道,拉着柳青青的手,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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