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地回了柳施一句,“是是是,听娘子的。”然?后继续纳闷,“你说,那?沙若大婶怎么没有?半点怀疑?就信了明?珠的话?”
柳施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枉然?读了这许多圣贤书。自是以诚待人,人亦以诚而应。就如同我和明?珠说这文娘是骗子,她没有?怀疑我们一样的道理。”
可宋兆安觉得?这还是不一样,明?珠相信媳妇,那?是因为大家算是异父异母亲兄弟了。
亲兄弟姐妹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可那?沙若与明?珠家来说,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或是主雇的关系,沙若怎么就选择相信谢明?珠一个外人,而不信自己的儿子呢?
柳施心说那?是人家有?脑子,要是个个都跟她那?大儿子长皋一样,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好日?子了。
夫妻俩说了会儿闲话,宋兆安又问?:“那?咱们现在要去休息了么?”好让那?些人早点动手。
柳施白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嫌弃,自家的夫君怎么一下变得?没那?么聪明?了,“你急什么,平日?里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子,你看看你还不如宴哥儿他们呢。”
瞧那?帮孩子,从善如流,彷佛就好像真?的不知道家里住了一窝贼人一般。
还别说,她这样一讲,宋兆安也发现这帮孩子是真?的厉害,这么大的危险潜伏在身边,一个个却四平八稳的,从他们的脸上是半点惊慌都看不到。
尤其是小?时,也不知该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根本?眼里就没有?恐惧两个字。
天晓得?今天她在楼下玩那?些玩意儿的时候,文家人进门?,自己在楼上都察觉到那?些人势在必得?的心思了。
小?时还玩得?那?般专注,仿若无人,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游戏之中。
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在文家一家焦灼的目光中,这大院子里的那两座楼上,灯火终于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中次第熄灭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就行动?,而?是还要再等一等。
好在联排竹楼一边,孙嫂子她?们?都回家去了,只剩下卫家兄弟两个。
然在文家这些贼人的眼里,左不过是两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小子罢了,因此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如今所有?的人都全聚集到?文娘的屋子里来,虽没有?点灯,但是他们?本就做这灯下黑的活计,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这黑暗中比划手势低声交流。
文娘那说是装着贴身衣物的包袱里,如今拿出几根筷子长短的竹筒,还配着一个小方盒,里面都是些迷烟毒药等。
家什伙倒是齐全得很。
她?是个警惕的,只不过如今一改在长皋跟前的温柔如水和善良纯真,眼神都变得冷冽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心狠毒辣的感觉。“便只是一群妇孺老人,这迷烟还是拿上妥当些。”
那几个年轻的不以为?然,“何?必浪费,他们?本就住得这样偏远,便是半夜醒来,弄死?就是了,你难道还怕激动?别人不成?”
这话文老头却是不赞同,反而?附和着文娘的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干完这一票,天一亮咱们?就赶紧出城,这城里我总觉得不似咱们?想的那样简单。”心底有?些发毛,也是不知为?何?。
可他复盘了几遍,都没觉得哪里露了破绽,而?且这一次,还提前布局,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文老大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老爹你也太小心些了,这种破地方,就算是有?劳什子的郡主,可我都打听过了,那就是一个村姑,根本就不受宠,不然怎么可能把?她?打发到?这种不毛之地?”看来老爹是真的老了。
话说李天凤被偷换后,凭着命硬在乡下自力更生,顽强不屈成长,不想这些过往却成了大家轻贱她?的理由?。
不过有?道是福祸相依,有?人因此低看她?的身份,但也因为?她?这从?前的生长环境,而?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如京都那些贵人们?,直接将她?遗忘忽略,甚至是这次负责颁发赦令到?岭南的人,都到?州府了,也没想着到?李天凤这封地来看一眼。
如此,也是给了李天凤自由?发育的良好环境。
言归正?传,只说这文老大的话,很得几个兄弟的赞成,反而?认为?文老头到?底是年纪大了,没得年轻时候那魄力了。
至于文娘,到?底是妇道人家,畏畏缩缩的,哪里像是干大事?的人?如果不是团队里需要她?,他们?都不乐意听一个妇人指指点点。
他们?的不服文老头也看在眼里,但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平生所有?的宽容都给了他们?,自是没在说什么,只叮嘱着,“动?手的时候都麻利些,那个老头子的屋子里着重翻找一下,我听着那些个读书人,都把?他做个人物来看,没准屋子里有?什么之前的古玩字画。”
众人答应,那文二老则想起谢明珠的美貌,眼里浮出几朵猥琐的火苗来,“先说好,那女人就算是咱要拿去卖,但又?不是雏儿,到?时候先给我快活快……”
话还没说完,就被文老头狠狠瞪了一眼,“你妹妹还在,叫你说这胡话。”
文老二嘿嘿一笑,“妹妹咋了,咱们?这生意,不都是靠着她?的身子赚来的么?她?又?不是不懂。”
文娘没言语,不过看那冷漠的眼神,似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这些哥哥放在眼里。自顾弯腰绑紧裤腿,扎了袖口,藏好了匕首。只将自己收拾得浑身轻轻松松的,待到?时候动?起手来,也能麻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