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爹娘,宴哥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朝他夫妻两人靠过?去,急忙开口说?道:“爹娘,我小舅好像被鬼上身了,我一早上起?来,就看到?他站在爷爷门口傻笑,我喊他,他也没?反应。后来我估摸着昨儿晚上的事情,想着八成是撞了邪,就用东临他们教我的辟邪方法,洒童子尿。”
他这会儿如此长篇大论解释,其实是已经意识到?,虽然不知?道早前小舅为何傻笑发呆,但听到?他铿锵有?力地破口大骂自己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可能自己是近来鬼怪故事听多了,有?些杯弓蛇影。
那么?问?题就来了,小舅没?有?撞邪,那自己这个亲外甥给他泼尿……
这得有?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啊,不然自己今天少不得要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就立即表达了自己对卫无歇这个小舅的担忧。
如此一来,冲他泼尿这事儿就不算是以下犯上,毕竟是建立在想救他的急切心情上。
果然,他这一番解释是有?用的,谢明珠听了,只欣慰道:“难为你想着你小舅舅,幸好都没?什么?大事,快给你小舅道歉。”然后催促月之羡,“你别傻站着了,快带他去找身衣裳,换洗一下。”
按理,谢明珠不能这样和稀泥,得打一顿才对。
但既知?全?貌,孩子是关心他小舅,慌乱之下所谓,所以这是事发有?因,真打的话以后遇事他可能就出手得不积极,估摸还要权衡利弊一番。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宴哥儿本身就是个性格稳重又善良的好孩子之上。
倘若他天生就是个熊孩子,那刚才他那些解释就是狡辩。
完全?不用考虑其他的,直接上手揍就对了。
宴哥儿一听,这事儿是跳过?去了?紧张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先诚诚恳恳地给小舅道歉,于是连忙主动道:“娘,我来收拾,您再去睡会儿。”但仍旧有?些心虚,不敢看卫无歇一眼。
不是,卫无歇看着这母子俩三?言两语就要将自己打发走了,张着口还想教育宴哥儿几句话完全?就被堵住了。
他真的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外甥是故意的。
可就被月之羡捏着鼻子过?来催促,“走啊,再继续站在这里,一会儿太?阳晒来,不得熏死人?”一面少不得埋怨宴哥儿,“你一天天吃的什么??尿这么?臭?快赶上小黑和爱国了。”
尾巴才放下去,缩回狗娃里打算睡回笼觉的爱国和小黑,好像又听到?有?人喊它?们,起?身探出头来瞧。
而卫无歇听到?月之羡的话,又见自己站在门口堵住王机子,一想到?他的身份,此刻只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这会儿,他只巴不得,王机子不是那位。
但这可能么??
一辈子攒起?来的颜面,就这样彻底丢完了。
他跟着月之羡闷闷地走了,宴哥儿方长松了一口气,也急忙去打水来擦洗地板,还不忘朝王机子招呼着:“爷爷,您也再睡会儿,保管半个时辰,您这门口就香喷喷的。”
至于已经爬起?来的几个妹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都纷纷去给哥哥帮忙打水。
又是从沟渠边摘了不少开得茂盛的唐菖蒲,搬了约摸膝盖高?的陶瓶灌满了水,将这一串串唐菖蒲插在里面,还弄了些茉莉花来点缀,便摆放在王机子的房门前。
真做到?了叫王机子起?来保管香喷喷的。
只是卫无歇却有?些抑郁了,他哪怕现在换好了干净衣裳,那身脏衣裳也洗干净晾在篱笆上了,但他仍旧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篱笆上的衣裳裤子出神。
“你说?,这不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等凡人就不能私自篡改?”
月之羡才漱了口擦了脸,正对水波荡漾的缸束发,那里头养了一只不知道是谁从池塘里捞来的草龟,拳头大小一般,正奋力地往缸口爬。
但眼看着就要爬上来,越狱成功,谁知?道一个脚下不稳,‘噗通’一声又掉落进水缸里。
原本平静如镜面的半缸水被它?砸得波纹粼粼的,月之羡瞧着自己半个上身都碎开了,只朝楼上喊了起?来:“这是你们谁养的草龟,不能养在缸里,水太?深快给淹死了!”也没?弄个石头垫在里面给它?爬出水面呼吸,难怪总想越狱翻出水缸。
草龟是用肺部呼吸,需要时常钻出水面呼吸,可缸里半缸水,它?想呼吸就只能一直游动四肢。
这草龟肯定不愿意,谁不想躺平啊?
所以才一次次试着翻越水缸逃出去。
‘镜子’被乌龟打碎了,月之羡也没?功夫去和卫无歇共情,瞥了他一眼,“退一步想,小宴也是关心你。而且好人家谁半夜来串门是翻墙的,还把自己挂在上头。”
卫无歇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反正只听到?他回了自己的话,于是继续碎碎念:“所以,就是注定了我今天必须穿你衣裳呗,昨晚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没?要,还试图躲躲藏藏。谁知?道今早到?底没?逃脱,哎!命运啊!”抬起?手臂,看了看这短了半截的袖子,继续叹气。
“别神神叨叨的了,要和我去草市?还是今天就直接下地给荻蔗培土去?”月之羡挑眉问?他,一寸光阴一寸金,他要出摊去了。
“我去培土吧。”卫无歇现在不想见人,总觉得人人都知?道他被外甥泼尿的事儿了。
更无颜面对王机子。
培土好啊,地里就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草木又不会说?话,又不会笑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