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的弧度浮起一个幽凉的冷笑,“他不过随口一句,你还真当真了?”
颜玉郎听她语气不善,忙道:“你不喜欢我提他,咱们以后都不提。”
娥凰知道自己的语气重,态度和缓下来。
目光落在他嘴唇上,便下了地,走到窗边的小桌上给他倒了杯茶,道:“我见你嘴角都起皮了,喝点水。”
仿若一泉暖流注入心里,颜玉郎眉眼笑开,如沐春风,“好。”连声音都温柔得出水。
“这蜜饯也给灵雀送去点,她最怕苦了。”
“好。”
“我想吃鼎丰斋的龙须糖了,你进出帮我带回一盒。”
“好。”
娥凰轻笑,歪着头嗔他,“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窗外那一树杏花开得灿若云锦,她站在窗前,风拂花雾,暗香涌动,连她的光影都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似有克制的情感欲冲破出来,颜玉郎启齿,“娥凰——”
“嗯?”
却听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叠挞声,在门口停下来,“大爷、夫人。”
“什么事?”
“宫里来人,说,传太皇太后旨意,召夫人进宫。”
娥凰和颜玉郎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诧之色。
太皇太后一向不喜欢娥凰。
以前是因为她和宇文肆走的太近,后来是因为她和宇文桀走的太近。
这个时候突然召见,怕不是好事。
可她的旨意,谁又敢违背?
“我陪你去。”颜玉郎表情严肃,已走到娥凰身边。
娥凰摇一摇头,“太皇太后只召见我一人,你去算什么事?况且外男怎能随意进入后宫。”
她安慰他,“我想她不会太为难我。”
毕竟这不是上一世。
上一世宇文桀死后,她就扶持小儿子为帝,掌控朝堂,把持后宫,是权力在握的皇太后。
想处置一个臣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可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被宇文肆破坏了,他拥立了宇文桀的儿子为帝,篡夺了本应该属于她的权力,就连后宫,也权柄下移。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吏部侍郎的夫人,应该不会太过分。
接她进宫的马车就在外面,娥凰不敢磨蹭,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看着娥凰离去的背影,颜玉郎眉心处的褶皱仿佛是刀刻一般深。
他担心太皇太后因为朝华郡主的事会迁怒娥凰。
她是个什么人,他清楚,连亲生儿子都——
颜玉郎心中惴惴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倏尔,他想起一人,要说这宫里还有谁能抗衡太皇太后,那只有这个人了。
心中一定,他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