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往水里一指,她就笨得跳下去。
此时颠倒黑白,她又笨得百口莫辩。
那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她却倔强得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转开脸,一把擦掉。
这时候,琥珀却突然往地上一磕,决然道:“为证我家夫人清白,奴婢愿受刑。”
“琥珀——”娥凰脸色一白,失声道。
琥珀言辞恳切,“奴婢天生贱命,不碍事。”她眼中有泪打转,“若是奴婢不幸,有个万一,望夫人能照拂奴婢一家老小,奴婢就感激不尽了。”
长公主抚掌道:“好个忠心耿耿个丫头,这番话说的,本宫都有些感动。”
倏尔,她神色陡然凌厉起来,“本宫就成全你这份忠心,来人,上拶刑!”
娥凰紧紧抓住琥珀的手,摇头间泪花四溅,琥珀倾身往前,在她耳边低语,“戕害郡主是大罪,即便是杀了奴婢,夫人您也万万不能承认。”
说着,几个仆妇上前将琥珀拖走。
拶刑的刑具是用数根圆木和麻绳成十字串联,用刑之人十指套进圆木之间,再由人在两头用力收紧。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般疼痛非常人能忍受,甚至有人因此而双手废掉。
琥珀的叫喊声和她手指骨骼错位的脆响声重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大锤,一下下砸在娥凰心里,仿佛就要把那个地方研磨砸碎。
看着琥珀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还有那双被挤压变形,指甲渗出血珠的双手,娥凰忍受不住,就要去担下所有事。
却颜玉郎一把将她拉住,“你要是现在去承认,那琥珀的罪就白受了。你放心,再怎么说琥珀是咱们颜家的人,长公主不会要她的命。”
娥凰侧目看他,这话他说的没错,可为何听在她心耳中,却觉得这么无情?
长公主见琥珀迟迟不松口,怒不可遏,喝道:“再加把劲!”
麻绳又绞紧一圈,只听“咯嘣”一声骨碎的声音,琥珀惨叫声如濒临死亡的野兽,出几乎要穿透人耳膜的尖叫。
她像冬日踩断的枯枝,整个人软塌塌的垂倒在地上。
“长公主,她晕了。”仆妇探一探琥珀的鼻子,回道。
长公主竖眉一挑,“泼醒她,继续用刑!”
语毕,就有下人端来水,兜头泼在琥珀脸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刹那间席遍全身,逼得她清醒过来。
娥凰眼中盈满了泪水,看着用刑之人又把拶子套进琥珀手指里,心头止不住的颤抖。
她上前跪倒在长公主脚下,“长公主,求您开恩,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长公主恍若未闻。
又听朝华道:“夹手指,又不是夹断她的脖子,死不了!”
神情倨傲,仿若一条人命在她眼里如蝼蚁一般。
她斜眼瞧着娥凰,似笑非笑,“颜夫人这样担心她,不会是怕她受不住刑,把你供出来吧?”
娥凰气火攻心,正要理论,又听找公主道:“再用力,本宫倒要看看是这丫鬟的嘴硬,还是本宫的拶子硬。”
随着她话音一落,一声尖叫陡然从琥珀嘴里乍出来。
仿佛是烧得滚开的热油,从锅里迸出来,溅到了娥凰的心上,烫的她背后冷汗涔涔。
娥凰彷徨而无助,直到飘散的目光聚在宇文肆脸上,眼中猛然燃起希望,连滚带爬到他身边,以额触地,“嘭嘭”作响,“王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