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萧念棠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戏谑:“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简直和你父皇一模一样,霸道又执拗。待会儿你二哥若是现,恼了要揍你,本宫可绝不插手护着你。”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少年男声,骤然从宫道尽头炸响,怒气冲冲穿透长廊:“萧念棠!那是我的马!”
萧念棠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心底暗道不好。
她缓缓回头,猝不及防撞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一米八七的少年身姿傲然立在暖阳之下,萧恪礼一袭墨色锦袍衬得身形利落挺拔,眉眼生得薄情矜贵,五官俊朗凌厉,只是此刻眼底盛满暴怒,黑眸沉沉死死锁着身前的始作俑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对上二哥怒火熊熊的视线,方才还嚣张傲娇的萧念棠瞬间收敛所有气焰,换上一脸乖巧无害的笑容,语气软和得毫无破绽:“哈喽,二哥。”
萧恪礼怒火翻涌,半点不吃她这套乖巧伪装,薄唇冷厉一扯,脱口而出:“放屁!”
粗粝直白的两个字落地,一旁抱着萧景晟的澹台凝霜当即轻蹙眉头,温声出言提点:“恪礼,身为皇子,注意言行修养。”
少年心头的火气被母妃一句话压下去大半,却依旧记挂着自己被拐走的爱马,眼底愠怒未消。他大步上前,身姿挺拔凌厉,不等萧念棠反应,长臂一伸,干脆利落地将人一把拎起,随手稳稳扔在马背上。
紧接着,萧恪礼足尖一点,利落翻身上马,稳稳落座在萧念棠身后。缰绳骤然一收,力道紧实强势,胯下骏马吃痛昂,扬起四蹄骤然疾驰而出!
风声呼啸而过,沿途宫景飞倒退,骏马被他驱使着度极快,颠簸得马背上的人身心慌。
萧念棠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被疾驰的骏马颠得死死绷紧身子,头皮麻,连忙软声讨饶:“二哥!我错了!二哥饶命啊,慢一点!”
萧恪礼充耳不闻,只顾策马狂奔,带着人径直朝着宫门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转瞬便抵达皇宫正门。
巍峨宫门之下,一道黑衣身影稳稳拦在路中,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贴身护卫江陌残。
而宫门正中的青石板御道上,皇家龙撵华贵肃穆、静静停靠,鎏金车盖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龙撵前方,萧尊曜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高束,身姿颀长挺拔,正悠然随性地策马慢走。
他天生一副沉稳凛冽的眉眼,神色淡漠清冷,周身自带太子的威仪气场,不怒自威,举手投足皆是储君的沉稳端庄。
马背上的萧恪礼勒紧缰绳,骏马徐徐停蹄,心头不自觉生出几分感慨。
他们萧家男儿,果然个个风骨卓然,容貌气度皆是上乘。
父皇萧夙朝,眉眼冷硬凌厉,天生帝王骨相,一身威严震慑六宫朝野,无人敢僭越分毫。
长兄萧尊曜,沉稳持重,锋芒内敛,眉眼凛冽藏智,是天生的储君,气度卓绝无双。
他自己,眉目薄情矜贵,桀骜张扬,自带少年锋芒,恣意洒脱。
三哥萧翊,清冷寡言,内里腹黑通透,心思缜密,藏锋于静。
至于尚且年幼的萧景晟,如今尚且稚嫩软糯,只需静待他日长开,定然也不输诸位兄长。
思绪转瞬即逝,御道中央的萧尊曜已然抬眸看来,淡漠的目光落在疾驰而来的二人身上,嗓音沉缓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度:“光天化日,宫门禁地,何故在此寻衅滋事、纵马喧哗?宋安,扶锦瑟帝姬下来。”
身侧待命的侍卫宋安即刻躬身领命,正要上前。
马背上的萧恪礼眉眼一沉,带着未散的戾气,低头看向身前惊魂未定的萧念棠,声线冷硬不耐,字字强势:“萧念棠,自己滚下去。”
马背上的萧念棠死死攥着马鞍缰绳,脊背绷得笔直,方才被快马颠得心慌的余悸还未散去,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带着几分硬气的耍赖:“我不!我就不下去!”
她深知二哥记仇,此刻下马,定然少不了一顿数落折腾,赖在马上反倒最安全。
话音刚落,前方华贵肃穆的鎏金龙撵之内,一道低沉慵懒、极具威慑力的男声淡淡传出,穿透帘幔,清晰落于众人耳中:“萧念棠,听话,从你二哥的马上滚下来。”
是萧夙朝的声音。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半分厉色,却自带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念棠所有耍赖的底气瞬间清零,一秒收敛所有桀骜,乖顺得不像话,立刻应声:“好嘞父皇!”
她不敢再有半分拖延,手脚麻利地扒着马鞍翻身跃下,乖乖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瞬间从嚣张偷马的小霸王变成安分守己的乖乖女。
不远处,澹台凝霜牵着萧景晟的小手缓步走来。一身紫色华贵宫装曳地,身姿窈窕温婉,哪怕方才在凤仪宫动了气,眉眼依旧雅致端庄。她行至龙撵前,微微屈膝,端着规整的宫仪轻声道:“臣妾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龙撵内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独属于她的慵懒纵容,直接打断了她的行礼:“免了,进来。”
一旁的萧尊曜见状,顺势上前一步,稳稳伸手接过澹台凝霜身侧的萧景晟,宽大的手掌护住幼弟单薄的身子,稳稳将人抱在怀中,身姿挺拔伫立在龙撵旁,安静等候。
澹台凝霜依言轻提繁复的裙摆,弯腰俯身,从容踏入宽敞奢华的龙撵之内。
辇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铺着柔软华贵的云锦软垫,静谧又私密。
她刚直起身,还未站稳身形,身侧一道强劲有力的臂膀便骤然伸出。
萧夙朝动作迅猛且霸道,长臂一揽,精准扣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拽入怀中,直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温热坚实的怀抱牢牢将她圈住,帝王独有的清冽龙息密密笼罩而来。
他低头抵着她的鬓角,暗金色的凤眸敛尽对外的威严冷厉,只剩沉沉的心疼与愠意,嗓音低沉沙哑,字字清晰:“凤仪宫景晟受委屈的事,朕在回来的路上,尽数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