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人水光潋滟的眸子,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帐幔掀开的刹那,夜风卷入,吹散了一室旖旎。萧夙朝揉着眉心系好腰间玉带,想起方才美人儿羞怯的模样,心头火愈烧愈旺——就差一点,就能拥着温香软玉入眠。连李德全都识趣地退到殿外,皇后倒会挑时辰。
珠帘碰撞声由远及近,他负手立在屏风前,将龙榻挡得严严实实。今夜这场变故,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帘影晃动间,岑婉款款步入内殿,朝帝王盈盈一拜:“臣妾给陛下请安。”
帐内适时传来美人儿慵懒的嗓音,裹着几分羞怯:“臣妾失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陛下说…臣妾这副模样实在妖娆得紧,舍不得臣妾出去见风呢。”
萧夙朝眼底掠过笑意,他的凝凝总是知道如何在他心尖上挠痒。他确实舍不得——甚至暗自期盼,若她这所谓的“不便”能晚上七日,今夜该是何等春光旖旎。
岑婉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闻妹妹畏寒,只是宸晖宫的热水若不够用,大可向本宫禀报,何须动用凤仪宫的份例?”
“皇后娘娘误会了。”帐内声音温软却清晰,“陛下早在臣妾入住宸晖宫时,便特意命人辟出一间暖阁引温泉水入宫。那时娘娘尚未入主中宫,想来不知此事。”
空气骤然凝滞。岑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温泉水”三字像淬了毒的针,直刺心口——六宫皆知陛下为她破例造温泉池,独独瞒着凤仪宫!
萧夙朝漫不经心把玩着玉扳指,目光却已冷了下来。很好,他的凝凝轻描淡写就撕开了皇后强撑的体面。
岑婉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凤眸死死盯住晃动的帷幔,仿佛要将其烧穿一个洞。她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与屈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转向萧夙朝:“陛下,您是否忘了……今日,是臣妾与您的洞房花烛夜!”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大婚之夜,帝王不在中宫,却宿于贵妃宫中,这无疑是当着六宫的面,狠狠扇了她这个皇后一记耳光。
她话音未落,一只纤纤玉手便从帷幔后探出,精准地勾住了萧夙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摇晃。美人儿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哥哥……都怪人家身子不争气,受不得地龙的燥热,否则……否则也不会有今夜这许多事了,平白惹得皇后娘娘动怒。”
这一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与皇后那声正式的“陛下”形成鲜明对比,亲疏立判。
萧夙朝当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坐回床沿,将美人儿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他大手自然地覆上她胸前柔软,是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姿态,低头便在她朱唇上烙下一吻,安抚道:“尽是胡说。既受不了地龙,要不你还跟朕回养心殿住着?朕时时守着你,也省得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你清净。”
说罢,他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僵立在原地的岑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岑婉,你既为皇后,便该有容人之量。朕对宸皇贵妃极尽宠爱,是朕乐意。你若安分,这后宫自有你一份尊荣,若不能……”
未尽之语带着森然寒意,让岑婉遍体生寒。
“萧郎~”怀中的美人儿适时又唤了一声,娇滴滴地打破这僵局。
萧夙朝立刻回眸,方才面对皇后时的冷厉瞬间化为缠绕的柔情,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欸,朕在。肚子还疼吗?方才让人熬的姜枣茶,喝了可舒服些了?”
他旁若无人地温存着,彻底将凤冠霞帔、盛装而来的皇后,晾在了一边,仿佛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当澹台凝霜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望过来,软软地说“人家不舒服,想要萧郎抱抱”时,萧夙朝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到她单薄寝衣时猛地停住。指尖在虚空中蜷缩了一下,他无奈地低笑:“等会儿,朕的手太凉了,刚从外面进来,若是冻着朕的凝儿反倒让你受苦。”
他说着,将双手拢到唇边,呵出温热的气息反复揉搓,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榻上那人身上。
“嗯。”澹台凝霜轻轻应了一声,像羽毛挠过心尖。她乖巧地裹着锦被,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波流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萧夙朝凝视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真想把他的美人儿摁在榻上好好疼惜,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甚至不敢细想,若他的凝凝今夜没有不便,这红罗帐内该是何等的活色生香、春光旖旎。
他的美人儿。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泛起滚烫的悸动。入宫十二载,从初承雨露时那个会在他触碰下微微颤抖的青涩少女,到如今眼波一流转就能让他情动的成熟佳人,时光仿佛格外厚待她,将那份娇与魅酿成了更勾魂摄魄的风情。
他爱极了她的每一面——爱她偶尔使小性子时的娇纵,爱她在情动时难以自持的媚态,更爱她十二年如一日望向他时,眼底那抹永不褪色的依恋。
“好了,手暖了。”他终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仿佛在拥抱一件稀世珍宝。
“真慢。”澹台凝霜红唇微嘟,小声抱怨了一句,那语调像裹了蜜的小钩子。
萧夙朝心头一梗,简直想立刻炸毛。哪慢了?!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焐热了!委屈瞬间淹没了这位暴君——他动作快得都快出残影了,老婆居然还嫌他慢!他在心底无声呐喊:再爱他一次吧,平时那些政务都不爱他,连带着老婆都对他苛刻起来。
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沉着声:“朕这还慢?”
美人儿才不怕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纤纤玉指勾住他的寝衣带子,轻轻扯了扯,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与娇嗔:“你……你不给我揉肚子了吗?”
萧夙朝几乎是气笑了,很好,还敢提这茬。他当即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妖精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揉,这就揉。”他咬着后槽牙,大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覆上她的小腹,“朕揉不死你的。小没良心的,朕怕你住不惯,连你宸晖宫的拔步床都早早换成了龙床,就为了让你睡得舒坦些,你倒好……”
他这话音未落,一旁僵立许久的岑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龙床?!她身为中宫皇后,至今都未曾在那象征帝王尊荣的龙榻上安寝过一夜,这个贱人……她竟然已经睡了十二年?!滔天的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而被控诉的“小没良心”却在他身下扭了扭身子,软着嗓子抗议:“你轻点呀……人家睡了十二年,认床了嘛~”这语调百转千回,哪里是认床,分明是认准了他会心软。
果然,萧夙朝满腔的“怒火”瞬间被这盆温水浇熄,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宠溺,连声应道:“好好好,你认床,朕认你,行了吧?”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诱哄的意味,“猜猜,朕今儿给你寻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来?”
美人儿眨了眨媚眼,从善如流地接话:“人家能不能不猜呀?费神……人家想直接看嘛~”
面对这般耍赖,萧夙朝彻底没了脾气,献宝似的说道:“朕给你弄来个暖宫带,说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能热,还能微微震动按摩,缓解你的腹痛最是合适。还有个更大的按摩椅,明儿就能送到宸晖宫,让人给你安置好,你随时都能舒舒服服地躺着按摩。”
他絮絮说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帝王威严,俨然一个只想博心上人展颜的寻常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