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婉已经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容置疑:
“摆驾,宸晖宫!本宫要亲自去‘探望’一下,咱们那位千娇百贵、离了凤仪宫的热水就活不了的——宸、皇、贵、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跨出了凤仪宫的正殿门槛,踏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夜风卷起她未簪钗环的散,如同她此刻翻涌不息、濒临失控的心绪。
宫人们面面相觑,惊恐万分。皇后娘娘此刻去宸晖宫?这哪里是探望,分明是去……问罪?还是去……撕破脸?
可无人敢阻拦。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起身,尖着嗓子慌忙喊道:“快!快跟上!娘娘起驾宸晖宫——!”
凤仪宫的宫人乱作一团,匆忙提着灯笼跟上那道决绝而冰冷的背影。一行人融入夜色,朝着那座此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宫殿而去,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毁灭的气息,义无反顾。
凤撵在宫道上疾行,载着岑婉一腔沸腾的恨意,直逼宸晖宫。而此刻的宸晖宫内,却是另一番旖旎温存的光景。
澹台凝霜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儿窝在萧夙朝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加上萧夙朝体魄传来的热度,驱散了她小腹的最后一丝寒凉。方才外间隐约的动静(凤撵经过?)似乎勾起了她些许心事,她仰起脸,下巴抵在萧夙朝的胸膛上,眼眸湿漉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
“萧郎~”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
萧夙朝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一缕青丝,闻言低低应了一声。
“怎么了,朕的凝凝?”他声音喑哑,带着情动时的磁性。
美人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非但没躲,反而更贴紧了些,红唇微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委屈:“人家也想要凤撵嘛。这些……这些本来都该是人家的才对,才不是她岑婉的。”她伸出纤指,在他心口画着圈,吐气如兰,“人家才是你的原配皇后欸,如今倒让她占了名分,连凤撵都……”
萧夙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随即却又化为更深沉的宠溺,他勾唇冷笑,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就为这个?好,明日朕便下旨,为你特制一驾,比凤撵更华丽,专属你宸皇贵妃,如何?”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微蹙的秀眉,知道她心结不只在撵车,便主动提及:“霜儿,知道朕为何要让岑婉进宫,还给她后位吗?”
澹台凝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只余纯然的好奇:“不知道呀。”她当然知道岑家势大,但具体细节,萧夙朝从未与她细说。
萧夙朝的手依旧流连在她身上,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冷冽:“岑家当年被判诛九族,但行刑前,一个忠仆丫鬟替她死了,岑家其他人纷纷效仿,找了替身。所以,岑家并未死绝。”他指间微微用力,引得怀中人一声轻喘,“朕把她放在身边,一是就近监视,免得她在外面兴风作浪;二来……”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也是怕直接处置了她,前朝那些岑家旧部会闹起来,平白让你受委屈。”
他细细解释,将利害关系剖白给她听:“况且,岑家在边关,明面上养了十万兵马;在京城,暗地里还不知用邪法养了多少阴兵。朕……暂时还得多少顾着她些,稳住局面。”
听到“阴兵”二字,澹台凝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但很快被更浓的娇蛮覆盖。她忽然用力抱紧他,仰起小脸,眼眶说红就红,带着哭腔,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那……哥哥是不是不爱霜儿了?才让她欺负我……”
这一声“哥哥”,喊得萧夙朝心尖颤,所有冷静筹谋瞬间被她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击碎。他叹息一声,满是无奈与怜爱,大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傻话。”他语气重归温柔,“朕若不爱你,方才在凤仪宫就不会过来;朕若不爱你,现在就不会忍着,早该逼着你从了朕,哪管你身子舒不舒服?”
他接过旁边小几上一直温着的姜枣茶,试了试温度,小心地递到她唇边,眼神软得能溺死人:“还疼不疼?乖,喝点姜枣茶,朕喂你。喝了暖暖身子,好好睡一觉,嗯?”
澹台凝霜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知道,今夜这场仗,她又赢了。至于岑婉和那凤撵……来日方长。
澹台凝霜小口啜尽最后一点姜枣茶,甜暖的滋味熨帖着肺腑。她轻轻推开茶盏,眼尾还带着方才撒娇时逼出的绯红,像染了桃花汁子,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软软地抗议:“饱了……哥哥别老是摸人家胸……”
萧夙朝低笑,非但没松手,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你的胸,生来就是给朕摸的。不给朕摸,还想给谁摸?”“总嫌小了,朕日日替你揉着,看看能不能……越摸越大,嗯?”
最后那个尾音上扬的“嗯”,带着无限的暧昧与挑逗,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澹台凝霜被他这话羞得耳根通红,浑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却还是记挂着他方才的忍耐,声音带着水意,含糊道:“可……可人家现在身子不便,帮不了哥哥呀……”
萧夙朝的眸色瞬间暗沉如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拇指摩挲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眼神滚烫,意有所指:
“谁说你……不能伺候朕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密语,却带着帝王不容抗拒的意味,“朕的乖宝儿,不是还有这张……风情万种的朱唇么?”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澹台凝霜脑中一片空白,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深意,脸颊瞬间红透,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霞色。她羞得无以复加,攥紧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声音又娇又媚,带着无尽的嗔意:
“你……坏蛋!”
这一声骂,非但没让萧夙朝不悦,反而激得他喉结滚动,眼底欲火更盛。他低下头,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不再是方才惩罚性的轻咬,而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入而缠绵的吻,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此刻想要的“伺候”是什么。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纱帐上,一室春光,悄然弥漫。
萧夙朝俯身靠近,指尖刚触到美人儿散在枕边的青丝,便被对方偏头躲开了吻。她眼尾还泛着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今日。。。今日不方便。。。”
“把朕想成什么了?”他低笑,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咱们只到接吻这一步,一会儿朕哄你睡。”
烛火噼啪作响,他正要俯身,外头突然传来落霜刻意抬高的嗓音:“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我家娘娘已经睡下了,不知您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几乎同时,怀里美人儿受惊般攥紧他的衣襟,一声带着颤音的“陛下”与殿外的通传声交织在一起。萧夙朝动作顿住,方才氤氲在帐中的温情霎时冻结。
“李德全——”帝王嗓音里淬着冰,“让皇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