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
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沈贵人、莞常在私改御花园景致,
违逆宫规,未经允准擅自动用匠役。
罚俸三月,禁足延禧宫半月,
各抄宫规十遍,三日后交予翊坤宫查验。即刻执行!”
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哐当”一声,甄嬛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她脸色瞬间煞白,虽强自镇定起身福身,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颂芝姑娘,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
我与沈姐姐只是见冬日萧瑟,想添一架秋千以此解闷,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
颂芝嗤笑一声,那笑声尖细刺耳,像细针扎在人心上,
“御花园是什么地方?
一草一木皆属皇家,一砖一瓦皆有定数。
两位小主既入了宫,便该知道这宫里不是外头,
由不得你们想怎样便怎样。
那是御花园,不是你们沈家、甄家的后花园!”
颂芝上前一步,逼视着二人:
“贵妃娘娘执掌六宫,
这等事宜本该呈报翊坤宫,经娘娘允准方可施行。
两位小主倒好,一声不吭便命人搭了架子。
这是打量着娘娘好性儿,还是打量着这宫里没有规矩了?”
沈眉庄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宛如一株风中的青竹,宁折不弯。
她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涩意:
“臣妾知错,谢贵妃娘娘教诲。”
颂芝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唇角那抹冷笑愈明显。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甄嬛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眼中满是讥诮:
“莞常在还有何话说?”
甄嬛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抬眸,正对上颂芝那双仿佛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蠢货的眼神。
羞愤如潮水般涌来,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嫔妾……遵旨。”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甄嬛只觉羞愧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