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地铁站里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然后尤卡开口,声音沙哑
“他是为了救你。”
狐狸点点头。
“是。”
“你他妈欠他一条命。”
狐狸又点点头。
“我知道。”
尤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机枪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谁都知道他在哭。
冰狐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快亮了。
暗区边缘的天空永远是这个颜色——不是灰,不是白,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什么都不是的颜色。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向往自由的人喜爱看云,向往永恒的人喜爱天空。”
他问那人那你喜欢什么?
那人说我爱看云,但我偏要说我更爱天空。我怕别人知道我不自由。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自由是什么?
是跑得掉?
是活着?
还是死了之后,还有人记得你?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屠夫死了。
屠夫为了救一个人,死了。
那个人现在活着。
活着,就欠他一条命。
欠命的,就得还。
怎么还?
替他把没活完的日子,活完。
替他把没杀完的敌人,杀完。
替他把没看见的天空,看见。
他转身,看着狐狸。
狐狸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冰狐说
“屠夫是我朋友。”
狐狸点点头。
“我知道。”
“他救你,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你。”
狐狸没说话。
“但你要记住——”
冰狐顿了顿。
“你活着,是因为他死了。”
“你欠他的,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