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这个人,已经连续工作三十七个小时了。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昨天凌晨还靠在窗边睡着了。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从坐上那个位置那天起,就再也没休息过。
他低下头。
“……好。”
“七天。”
“但七天之后,我要上前线。”
雷诺伊尔点点头。
“好。”
“七天之后,我亲自送你。”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
“阿特琉斯。”
“嗯?”
“活着回来。”
阿特琉斯看着他。
“你也是。”
雷诺伊尔笑了笑。
笑得很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阿特琉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他转身,把枪放回包里。
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真的睡了。
---
下午四时,圣辉城火车站,第二批伤员到达。
月台上,依旧挤满了人。
老科瓦还在。
周老板还在。
王老师还在。
小梅还在。
那一万五千人,额抵达。
阿尔戈号运了三天三夜,把前线的伤员一批一批送回来。
每一批到达,月台上就爆出欢呼声。
有的伤员能自己走,有的需要用担架抬,有的昏迷不醒。
但每一个被抬下车的人,都有人等在旁边。
有人送水,有人送吃的,有人送花,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个年轻的女兵被抬下来。
她的左腿没了,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渗。但她醒着,睁着眼睛,看着那些欢迎她的人。
一个小女孩跑过去,把一朵花放在她担架上。
姐姐,谢谢你。
女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我叫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