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忽然问
“特斯。”
“嗯。”
“你怕吗?”
特斯洛姆想了想。
“怕。”
“怕什么?”
“怕死。”
“怕再也见不到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海因里希点点头。
“我也是。”
他看着帐篷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但我想,那些死了的人,应该不希望我们怕。”
“他们希望我们赢。”
特斯洛姆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海因里希笑了。
笑得很淡。
“因为我见过太多死人。”
“他们死之前,最后看我的眼神——”
他顿了顿。
“都是那种,希望我替他们活着,替他们赢的眼神。”
特斯洛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我们就替他们赢。”
“替那些死了的人赢。”
“替那些还活着的人赢。”
海因里希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坐着。
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等着天亮。
等着那一场,也许回不来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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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时,平原各处,十个战团的阵地上。
篝火一堆一堆,在夜色中像散落的星星。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烤火,有的在煮东西吃,有的在说话,有的在沉默。
有人在写遗书。
一笔一划,很慢。
有人在擦枪。
一下一下,很用力。
有人在看照片。
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看着火。
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像看着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