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怎么搞定”的算计。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刚毕业那年,他也这么年轻过。
那时候他心里装的是老院长的话你们的病人,把命交给了你们。
现在这个小伙子心里装的,是怎么推卸责任。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他挥挥手。
小伙子出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报告。
看着那十七个名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知道,那些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有的有父母,有的有妻儿,有的有还没出生的孩子。
都死了。
因为他的药。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那些年轻人的脸。
都看着他。
都问为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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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2年,仁德医药公司第一次被告的那一年。
是个小护士。
从前线回来的,截了一条腿,拄着拐杖,找到报社。
她说我用的药是仁德的,根本没用。我的腿就是那样没的。
报社没敢。
有人打了招呼。
但消息还是传出来了。
克里斯蒂亚诺收到风声,连夜找人去处理。
处理的方式很简单给钱。
给那个小护士钱,让她闭嘴。
给报社钱,让他们不报。
给相关部门钱,让他们“严格审查”之后给出“合格”的结论。
钱花了,事平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高楼,是车流,是繁华的城市。
都是他的钱买的。
但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那些死去的士兵身上来的。
是从那些截肢的伤兵身上来的。
是从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身上来的。
他忽然想起老院长的话。
老院长说因为你们的病人,把命交给了你们。
现在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死了。
因为他的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