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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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圣辉城政务院,大会议室。
雷诺伊尔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报告封面上写着
“3月5日先制人行动战损统计”
他翻到最后一页。
阵亡两千一百零三人。失踪八百四十七人。共计两千九百五十人。
两千九百五十个名字。
两千九百五十个家庭。
两千九百五十个,被同意或未被同意的死亡。
他把报告合上,抬起头。
对面坐着十三个人。
有政务院的部长,有军方的将领,有外交官,有法律顾问。
还有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便装,坐在角落里,一言不。
他叫陈默言,共和国最高法院席大法官,七十岁,头全白,脸上全是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雷诺伊尔开口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什么是牺牲?什么是谋杀?”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雷诺伊尔继续说
“两天前,我们派出三千人,执行了一次先制人的破坏行动。他们炸毁了sTa七个关键节点,破坏了敌人的战争能力。我们赢了这一仗。”
“但两千九百五十个人,没回来。”
他看着在座的人。
“他们是英雄吗?”
“他们是牺牲吗?”
“还是——我们把他们谋杀了?”
没有人说话。
陈默言站起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走到会议桌前,站在雷诺伊尔对面。
他看着雷诺伊尔,说
“主席,我能讲个故事吗?”
雷诺伊尔点点头。
陈默言说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年轻法官的时候,审过一个案子。”
“一个男人,杀了一个人。”
“他杀的那个人,是一个军官。那个军官,在战场上杀了他弟弟。”
“男人找到军官,用一把刀,捅了他十七刀。”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说我弟弟被他杀了,我要报仇。”
“我问他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他说在战场上,被敌人打死的。”
“我问他那你弟弟的死,算牺牲吗?”
“他说算。”
“我问他那你杀的这个军官,他弟弟可能也被别人杀了,他的死,算牺牲吗?”
“他愣住了。”
陈默言看着雷诺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