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死在战壕里的人。
想起老郑,想起小林,想起阿城,想起阿宽。
他轻声说
“兄弟们,看见了没?”
“咱们没白死。”
“支援来了。”
风吹过来,很凉。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
深夜,战地医院——真正的医院,是支援部队带来的帐篷和药品。
小林躺在病床上,看着帐篷顶。
他的腿没了,但他还活着。
旁边躺着一个刚送来的伤兵,很年轻,二十出头。
年轻伤兵问他“哥,你是神中射的?”
小林点点头。
“神中射厉害啊!我听说了,你们一枪一个,打死了好几万!”
小林笑了。
笑得很轻。
“厉害什么,”他说,“十三万人,打到剩三万八。”
年轻伤兵愣住了。
小林继续说
“但咱们活下来了。”
“等养好伤,还能回去。”
“接着打。”
年轻伤兵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敬佩。
“哥,你真厉害。”
小林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
“是那些死了的人厉害。”
“他们替我挡了子弹。”
“我才能躺在这儿。”
年轻伤兵沉默了。
小林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远处隐隐约约的歌声。
是那些支援部队在唱歌。
唱的是战歌。
很响。
很亮。
他听着那歌声,慢慢睡着了。
---
凌晨两点,顾严山坐在一堆篝火旁。
篝火是支援部队带来的木柴点的。三个月来,第一次能点篝火。
他身边坐着克里斯蒂亚夫,酒保,还有另外几个指挥官——传火者的,传死者的,落刀的,审判者的。
酒保摘下了头盔,放在旁边。
那张脸,顾严山第一次见。
很普通的一张脸,四十多岁,脸上有几道疤,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但他的眼睛很亮。
很红。
那红光,不是普通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