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历15年,1月15日,凌晨。
第十七次进攻。
顾严山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他的烟中恶鬼,还剩三万二。
克里斯蒂亚夫的神中射,还剩三万八。
加在一起,七万。
七万人,守着几十公里的防线。
敌人还有多少?他不知道。
但每次进攻,都有坦克,都有火炮,都有步兵。
没完没了。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黑影,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的累。
他想起三个月前,十三万人,意气风。
他想起那二百个逃兵,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一张一张的脸。
他想起老郑,想起小林,想起阿城,想起阿宽。
想起那些还在战壕里,用冻僵的手端着枪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举起手。
“烟中恶鬼——”
声音嘶哑,但还在。
“——岂能放肆!”
八千个黑色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烟里。
---
新历15年,1月16日,傍晚。
第一百零七天的傍晚。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烟尘。
不是敌人的烟尘。
是另一种。
顾严山站在断墙上,眯着眼睛,看着那片烟尘。
他的手在抖。
不是冷。
是别的什么。
克里斯蒂亚夫跑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也看着那片烟尘。
他也在抖。
烟尘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一支军队。
无数支军队。
最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身影。
三米高的外骨骼装甲,满是战损与锈迹,每一处平整的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右臂的重机枪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左臂的动力爪微微张开,爪尖的暗色金属原质缓缓渗出。
酒保。
他身后,是二十万八千人。
传火者战团。
再后面,是二十万一千人。
传死者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