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看着那些糖,又看着山夕颜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她忽然伸出小手,握住山夕颜粗糙的手。
“阿姨,你别难过。”
山夕颜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是小梅第一次看见她笑。
笑得有点苦,但确实是笑。
“不难过。”山夕颜说,“有你呢。”
她站起来,摸了摸小梅的头。
“回去吧。天黑了。”
小梅点点头,抱着那包糖,跑进校门。
跑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山夕颜还站在那儿,在路灯下,看着她的方向。
小梅挥了挥手。
山夕颜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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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荣军院。
老科瓦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袋。
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叶戈尔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着。
“科瓦叔,”叶戈尔说,“你听。”
老科瓦竖起耳朵。
远处,隐约传来歌声。
不是广播,是有人在唱。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是那种老歌,很慢,很悠长。
“玛利亚老太太又在唱了。”叶戈尔说。
老科瓦点点头。
玛利亚老太太,以前是小学校长,现在住在荣军院边上那排板房里。她每天晚上都要唱几老歌,说是“给孩子们听的”。其实没什么孩子,就是唱给自己听。
歌声飘过来,断断续续,在夜风中散开。
老科瓦抽着烟,听着。
忽然,他跟着哼了起来。
叶戈尔也哼了起来。
两个老兵的哼唱,和远处玛利亚的歌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飘荡。
院子里,甜菜地的嫩芽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像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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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政务院顶层办公室。
雷诺伊尔还在批文件。
桌上那杯水已经凉了,他没喝。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车,和远处工厂机器隐约的轰鸣。
他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太阳穴。
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隐隐的、持续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慢慢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圣辉城的灯火一片一片,像撒在地上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连成一片,有的孤零零一盏。
他看着那些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
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给孩子讲故事,有人在给老人熬药,有人在算账,有人在写信。
有人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