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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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第七区杂货店。
周老板在算账。
煤油灯照着他的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页。他算得很慢,时不时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加一遍。
他老婆从里屋出来,端着一碗红糖水。
“歇会儿吧。”她把碗放在桌上,“从中午算到现在,眼睛不要了?”
周老板没抬头“算完这笔。”
“算什么算,有啥好算的?咱家又没买股票。”
周老板停住笔,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没买?”
他老婆愣住。
周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展开。
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票据,上面印着几个字矿星城钢铁厂股票。
“一百股。”周老板说,“我买的。”
他老婆瞪大眼睛“你疯了?那钱是留着给孩子上学的!”
“上学是上学,投资是投资。”周老板把股票小心折好,“雷诺伊尔说了,工厂赚钱了,按比例分。矿星城钢铁厂刚接了个大单——给海军造船。能亏吗?”
他老婆愣了半晌,然后坐下。
“你……信他?”
周老板想了想。
“以前不信。”他说,“现在,有点信了。”
他老婆没说话,只是把那碗红糖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老板端起碗,喝了一口。
糖水很甜。
他忽然想起张天卿葬礼那天,那个老太太哭着喊的话
“主席啊……您还没吃到糖啊……”
他放下碗,看着那张股票。
“张主席,”他轻声说,“您的糖,我们替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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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政务院门口。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一张纸。他想进去,被门口的卫兵拦住了。
“证件?”
中年人愣了愣“啥证件?”
“进去的证件。”卫兵公事公办,“没证件不能进。”
中年人急得满头汗“我、我不是闹事的。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股票……这个股票真的能买吗?我攒了十年钱,全买了这个,要是骗人的,我家婆娘得把我打死……”
卫兵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买的什么股票?”
“矿星城钢铁厂的。就那个,雷诺伊尔主席说的第一个。”
卫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小声说“我叔也买了。买了五十股。”
中年人瞪大眼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