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摇。
吱呀——吱呀——
油印机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这间地下室里回荡。
---
傍晚五点,政务院门口。
雷诺伊尔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疲惫的脸染成橘红色。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下班的干部,收摊的小贩,放学的孩子,买菜回家的妇女。
忽然,一个年轻人跑过来。
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气喘吁吁。
“主席!”他喊。
雷诺伊尔看着他。
年轻人跑到跟前,站定,喘了几口,然后说“我叫米哈伊尔,荣军院的。”
雷诺伊尔点头“知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您……知道?”
“荣军院打铁的,手被炸了,剩两根手指。”雷诺伊尔说,“老科瓦的徒弟。”
米哈伊尔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雷诺伊尔问“找我什么事?”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过来。
是一把刀。
铁打的,刀刃还泛着刚淬火的光,刀柄上缠着粗布,布上歪歪扭扭绣了几个字
【抱薪者】
雷诺伊尔低头看着这把刀。
刀身不长,二尺左右,适合砍柴,也适合……别的事。
他伸手接过,掂了掂重量。
“老科瓦打的?”
“是。”米哈伊尔说,“他说,给南边送去。那边有人等着用。”
雷诺伊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刀收下,塞进自己外套里——刀太长,露出一截,但他没在意。
“告诉他,”他说,“收到了。”
米哈伊尔用力点头。
他转身跑走了,跑得很快,破衣服在风里鼓起来。
雷诺伊尔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刀,刀柄上的粗布硌着手心,很糙,但很踏实。
然后,他转身走回政务院。
还有很多文件要批。
还有很多学校要建。
还有很多路,要走。
---
晚上八点,南方,锈蚀峡谷深处。
裂缝还在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