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准备别的。”
老许点头,走了。
雷诺伊尔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接第七区街道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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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第七区老科瓦铁匠铺。
老科瓦还在打铁。
他从凌晨四点打到九点,打了五个小时。旁边的案板上,摆着三把新打的锄头、两把镰刀、一把菜刀。铁还热着,散微微的红光。
门口站了一排人。
都是铁匠铺的街坊,还有几个荣军院的年轻人。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老科瓦打铁。
老科瓦打完最后一下,吐掉嘴里的锤子,抬起头。
“都站着干啥?”
一个年轻人开口“科瓦叔,我们听说……天卿港那边缺工具。”
老科瓦看着他“缺。”
“我们想……帮着打。”
老科瓦没说话。他扫了一眼这些人——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手完整,有的缺手指,有的没了一条胳膊。
他问“会打铁吗?”
年轻人摇头。
老科瓦指了指墙角那堆废铁料。
“那就从拉风箱开始学。”
他顿了顿。
“一人一天,管一顿饭。”
“没工钱。”
“干不干?”
第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十分钟,铁匠铺里挤满了人。
老科瓦站在炉子边,看着这些笨手笨脚的学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丑,缺了门牙,嘴角扯到耳根。
但他确实在笑。
他想起伊戈尔小时候,也是这么笨手笨脚。那时候他想教儿子打铁,儿子不想学,说要去当兵,开坦克。
后来坦克开上了战场。
后来他再也没回来。
老科瓦拿起锤子,叼在嘴里。
当。
当。
当。
火星飞溅,像金色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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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荣军院。
林晚蹲在甜菜地里,用手拔草。
她拔得很慢,很小心,怕伤到刚冒头的嫩芽。
旁边,米哈伊尔在浇水。他用那两根残存的手指捏着水瓢,一瓢一瓢,浇得均匀。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没擦,只是继续浇。
远处,安德烈坐在轮椅上,正在教几个伤残士兵认字。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字,一笔一划,很慢,但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