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哭。
她只是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墨文坐在那里,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
馒头还热着。
他咬了一口。
麦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想起很多年前,妻子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早起来,给他蒸馒头。那时候面粉金贵,一年吃不上几回。她总是把第一锅馒头留给他,自己啃窝头。
她说“你费脑子,得多吃。”
后来她不在了。
后来他一个人吃了很多年馒头。
他把那半个馒头吃完,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笔记。
翻开,里面夹着一张黄的纸。
是他年轻时抄的一段话,不知道从哪本书里看来的。字迹还年轻,有力,但已经褪色
【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修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了良知,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
【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墨文看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重新夹好,放回书架。
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
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新历11年,4月8日,晴。
然后,他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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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圣辉城东郊,天卿港筹备处。
雷诺伊尔站在地图前。
一夜没睡。
他身后,工程师老许正在汇报工作。老许五十多岁,头花白,戴着一副旧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他是旧帝国时期的工程师,在黑金时代蹲过七年监狱,共和国成立后被放出来,一直在建设局画图纸。
“临时码头选址定了,就在这个海湾。”老许指着地图,“水深七米,避风,岸线平缓。第一批建材后天启运,预计半个月能搭好栈桥。”
雷诺伊尔点头“人员呢?”
“第一批移民五百户,已经完成登记。大部分是维特根斯克灾民,还有一百多户烈士家属。”老许顿了顿,“但有个问题。”
“说。”
“这些人……都是去开荒的。开荒要工具。锄头、镰刀、斧头、锯子。这些东西,咱们现在不够。”
雷诺伊尔皱眉“缺多少?”
老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密密麻麻列着数字“锄头缺四百把,镰刀缺六百把,斧头缺三百把,锯子缺……”
“够了。”雷诺伊尔打断他,“这事我来解决。”
老许看着他“怎么解决?”
雷诺伊尔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空地——将来,这里会是港口,会是城市,会是无数人新的家。
“老许,”他说,“你知道什么叫‘抱薪者’吗?”
老许愣了一下。
“送柴火的人?”他不太确定。
“为众人送柴火的人。”雷诺伊尔说,“送柴火的人,不能让他们冻死。”
他转过身。
“工具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