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内容他来不及细看,只看到“因病医治无效”、“沉痛哀悼”、“国葬”、“全国哀悼三天”这些字眼。
他抓起通讯器“内容收到,确认。”
“六点整,准时播报。不得有误。”
“明白。”
通讯切断。
小王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页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控制台的音乐库,找到“哀乐”文件夹,选择《共和国葬礼进行曲》。
他设定好时间六点整开始播放,持续三分钟。
然后,他设定好讣告的自动播报程序。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的钟。
四点十七分。
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这一个多小时里,整个共和国还在沉睡,不知道天要亮了。
小王忽然觉得,这个凌晨,是他经历过最漫长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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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雷诺伊尔办公室。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雷诺伊尔、阿特琉斯、墨文。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但没人看。雷诺伊尔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撑着额头。阿特琉斯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墨文坐在沙上,笔记本摊在膝上,但笔没动。
“讣告写好了。”墨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念。”雷诺伊尔说。
墨文拿起稿纸,开始念
“共和国全体同胞我们沉痛宣告,共和国最高领导人、开国元勋、人民军缔造者张天卿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新历11年3月15日凌晨3时31分在圣辉城逝世,享年六十七岁。”
他顿了顿
“张天卿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为人民服务的一生。在旧帝国黑暗时期,他投身革命事业;在黑金暴政肆虐时,他率领人民军英勇抗争;在共和国成立后,他鞠躬尽瘁,推动国家重建与展。他的逝世,是共和国的重大损失,是全体人民的巨大悲痛。”
“根据张天卿同志生前意愿及家属要求,丧事从简。共和国将于3月17日举行国葬,全国哀悼三天。在此期间,所有娱乐活动暂停,国旗降半旗志哀。”
“张天卿同志的精神永垂不朽。共和国的事业必将继承他的遗志,继续前进。”
墨文念完,放下稿纸。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可以吗?”墨文问。
雷诺伊尔点头“可以。吧。”
阿特琉斯忽然说“就这些?”
“就这些。”墨文说。
“他那些病呢?那些疼呢?那些……没人知道的苦呢?都不写?”
“讣告不写这些。”墨文平静地说,“讣告只写该写的东西。”
“那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阿特琉斯转身,眼睛里有血丝,“那些真实的东西,那些他每天吃九颗药、打增强剂、咳血还要批文件的事,不该写吗?那些他坐在轮椅上十几年、连自己穿衣服都困难的事,不该写吗?”
“不该。”墨文看着他,“因为那是私人的痛苦。而讣告,是公共的纪念。公众需要的是一个符号,一个可以缅怀、可以追随的符号,不是一个真实的、会疼会死的老人。”
阿特琉斯盯着他,然后笑了,笑声很冷“所以,连死,都要被包装?”
“一直都是这样。”墨文说,“历史记住的,从来不是真实的人,是被人记住的样子。”
阿特琉斯还想说什么,但雷诺伊尔打断了他
“够了。”
他抬起头,脸色疲惫“讣告就按这个。阿特琉斯,你准备一下,六点之后,去‘破门者’部队驻地。按原计划,三天后出南下。”
“国葬呢?我不参加?”
“你不用参加。”雷诺伊尔说,“张司长生前说过,如果你在,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而且……南下的事,比葬礼重要。”
阿特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门关得很重。
房间里又只剩两人。
雷诺伊尔看向墨文“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墨文想了想,然后说“张司长交给你的那个铁盒,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