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卿。”墨文说,“如果我没回来,信交给他。”
博雷罗点头“写吧。我让人送。”
门关上。
墨文回到桌前,摊开新的稿纸。
他想了想,然后写下
【张司长亲启
若您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
三件事需您知晓
一、阿特琉斯还活着,在南方锈蚀峡谷附近。我随博雷罗去寻他。
二、焦土之事非虚。十万遗民,闭目幽人,皆在。诗集为证。
三、共和国脊柱,确有匕长入。持匕者,在高层。
我一生记录历史,不求改变什么,只求真实留下。若此行不归,请将我的笔记整理出版,不必删改。
另今日是我五十九岁生日。若我死,不必立碑,撒骨灰于焦土即可。
——墨文,新历11年3月7日晨】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整理东西诗集,笔,几页稿纸,还有那件旧袍。
最后,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妻子的照片,背面有那行字“愿你我如日月,虽不相见,光轨永恒。”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收好。
电子钟显示1o:17。
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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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下午二时。
无名村庄。
阿特琉斯在噩梦中惊醒。
梦里,整个村子在燃烧,人们在火中奔跑,惨叫。一个黑影站在村口,手里拿着刀,刀尖滴血。
他坐起身,伤口还在疼,但高烧退了。陈老倌坐在炕边,正在削土豆。
“醒了?”陈老倌说,“你睡了四个钟头。老吴头的草药管用。”
阿特琉斯点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要下雨。
“村里有异常吗?”他问。
“异常?”陈老倌想了想,“早上来了个货郎,卖针线盐巴。中午有几个外村人路过,说是去矿上找活。怎么了?”
“没事。”阿特琉斯说,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摸出信器。指示灯还在闪,但频率变了——从稳定的闪烁,变成了急促的连闪。
这意味着什么?信号被接收了?还是……被追踪了?
他不知道。这是旧帝国时期的装备,说明书早就丢了,很多功能他只能猜。
屋外传来狗叫声。先是村头的一只,然后全村的狗都叫起来,此起彼伏,像拉警报。
陈老倌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破布帘子往外看。
“咋了?”阿特琉斯问。
“不知道。”陈老倌说,“狗都冲着西边叫。西边是进村的路。”
阿特琉斯挣扎着下炕,走到窗边。透过缝隙,他看见村西头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人。
五个,或者六个。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他们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几根木桩。
狗叫得更凶了。有村民走出家门,朝那边张望。
“是外村人?”陈老倌嘀咕,“看着不像好人。”
阿特琉斯的心脏猛跳。他认出了那种站姿——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那种紧绷而松弛的平衡感。不是村民,不是流寇,是……专业人士。
“陈伯,”他压低声音,“有没有后门?”
“有,通后院。”
“带上粮食和水,从后门走,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