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
「我抽了惊霜的神骨,抽干净了……善善,不会再有人会把你害死了。」
他将斩月明丢进了我的结界内,没了剑的支撑,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剑落入我手上的那一刻,结界就没办法继续困住我,我冲了出去,扶起了坐都坐不稳的师兄。
他胸口空荡荡的,伤口缓缓地淌着黑血。
「为什么没有恢复?为什么没有恢复?!」
我哭着去摸着他胸前的伤口,满手是血,那个大窟窿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
只有将死的同门,伤口才不会恢复原样。
他虚弱地看了我一眼:
「斩月明你拿着,这样你就不会变成像我们一样的怪物了。」
随后他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此刻的血月比以往更加猩红,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魔主降世提前了,6明净刚刚带走了惊霜的魂体。」
方才惊霜夺舍我的身体,师兄费了些力气将她的魂魄抽出来,又剔了她的仙骨,铸成了斩月明。
师兄本想用惊霜的魂魄祭剑,却不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疯疯癫癫的6明净认出了惊霜。
上辈子的记忆混合着6明净这辈子无法承受的魔息,加上惊霜带给他的刺激,他近乎癫狂。
天阙剑派所有人的污染都在今晚进一步加深,怪物们的混乱助长了6明净体内魔息的暴动。
血月之下,魔主降世。
所有人都活不过今晚。
6明净在惊霜将死之际,用魔息贯穿了我师兄的胸膛,黑红色的鬼手掳走惊霜的魂体。
然后就是我所见到的一切,斩月明铸成,我的师兄命悬一线。
景越握住我的手,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师兄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景越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他轻声道:「杀了6明净,也杀了我。」
29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
景越解释:「6明净已经变成魔主。他若不死,索云山的结界,拦不了他多久,届时天下必定会大乱。」
「至于我……你不杀我,今夜我也会成为魔主降世的祭品,至少,不要让我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将斩月明放在了我的手中,剑刃则放在他自己的肩头。
原来他刚开始说的那句「反正这事儿以后都是要干」是这样的意思。
景越早就设计好了自己的死法。
我哭着摇头。
景越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有你能做到了,斩月明是仙骨铸成的剑,我们这样的怪物是没有办法使用它的。」
「只有你,善善,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人。」
我泪流满面,只知道摇头。
他哄小孩儿似的柔声道:「善善……你还记得你上辈子的事情吗?这次没有神女,很快也不会有6明净了,你会有更好的人生,我和你师姐都是旧日的影子,早该归去,你不必心有愧疚。」
就在此刻,索云山的山顶爆出浓烈的瘴气,景越的脸开始一点点扭曲变形,山门口红色的血肉怪物不再试图冲破结界,而是转身向着6明净的居所爬去。
6明净彻底疯了。
「快动手,善善!」
我哭着挥出了这辈子最沉重的一剑。
景越的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碳化后便是湮灭。
我再也没有师兄了……
3o
一道人影从湮灭的灰烬中显现,那是一张和景越截然不同的脸。
我认得他,上辈子他是无忧城的王,是养大我的家人,是元迦。
他对我致以微笑,半透明的魂魄站到我身后,他用魂力操纵着我握剑的手。
熟悉的语调在我身后响起:「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你的剑术向来不怎么样。」
「接下来都是些体力活儿,看好了,善善,这是师兄最后一次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