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动了。
他缓步走向麻三。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这声音落在麻三的耳朵里,却比催命的鼓点还要惊心动魄。
随着江夜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般狠狠压下,几乎让他窒息。
“啊!”
无边的恐惧终于攫住了他,麻三猛地回过神来,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怪叫,扭头就想往院外跑。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跑出两步。
江夜的脚步停下,他甚至都懒得追,只是随意地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屈指,一弹。
动作写意得像是孩童在玩闹。
“咻!”
石子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麻三奔跑中的左腿膝盖。
“噗!”
一声闷响。
“啊——!”
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瞬间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麻三只觉得膝盖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整个左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他身体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抱着血流如注的左腿,在雪地里像条蛆虫般疯狂翻滚、哀嚎。
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瞬间涕泪横流,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万贯堂的脸面,什么刀疤强的威严,连滚带爬地跪向江夜,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
“砰!砰!砰!”
“好汉饶命!爷!祖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鲜血淋漓,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
江夜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东西,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告诉刀疤强,万贯堂的生意,我不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还在呻吟的打手,最后落回麻三那张充满恐惧的脸上,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落在麻三耳中,不啻于天籁。
他如蒙大赦,强忍着断腿的剧痛,对着地上那些还能动弹的手下疯狂嘶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滚!滚啊!”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
那些断手断脚的打手们,爆出惊人的求生欲,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