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去旺错那段时间,他因为身体素质好,被分到了在海拔三千米多的地方支教,刚开始上课上一半就得开始吸氧,课文都得学生念,因为他话说多了就喘的要死。
本来想着支教一年转换一下心情,谁知道到了那个小县城后,离不开的倒是他了。
任钰果断放弃了读博这件事,支教结束后在旺错附近开了个民宿,又跟着非遗继承人研究学习格萨斯尔史诗、制作唐卡,这次来北城也是为了参加一个关于藏区文化的研讨会。
“喏,就是这个,漂亮吧。”
任钰点开相册,颜色鲜亮的唐卡映入眼帘,“先说好,唐卡一般是不能拍照的,但这几个是我做的,所以就拍下来了,你要是有机会去藏区,可不敢乱拍,尤其是佛教唐卡,小心被当地人打。”
“他们打这种不敬宗教的人特别凶。”
说完这句话,任钰面色戚戚。
这很有生活了。
不用想就知道,照任钰的性格,他指定是被人打过才能这么长记性。
夏稚鱼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翻开着任钰的相册,从唐卡到蓝天白云清澈湖泊,再到脸颊通红的藏区小孩,还有任钰骑自行车走环线,包着头整个人也晒到黢黑掉皮。
夏稚鱼一张又一张的翻过这些照片,磅礴的生命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草甸、野兔、小羊、湖泊,甚至还有狼群。
点开实况,篝火晚会中间火柴劈里啪啦的响,是一种类似于爆竹短促裂开的声音。
夏稚鱼一遍又一遍的点开这个实况。
隐约还听到了任钰大声说着什么方言的声音。
任钰眉飞舞色的解释道:“这是他们在叫我去一起吃烤肉,我跟他们说好,我现在会说一些日常藏语。”
原来真的有人在过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原来人生还有另一条路子可以走。
夏稚鱼屏住呼吸,色彩鲜亮的藏区街道和唐卡像是给她掀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听到心头有一道声音在响,像是小鸟破壳,又像是初春碎冰。
“我也想过这种生活。”
夏稚鱼听到自己这样说。
任钰挑挑眉,认真道:“那你来呀,在我民宿当义工,包吃包住包玩,哥亲自给你当导游。”
“你去过一次那地方就懂了。”
“爬到山顶,向下看世界空荡荡的,远处是湖,近点是牦牛和骑摩托车的牧民,人跟米粒一样大,在这种宏大的自然叙事下,感情、愁绪、工作,只会像日出后的云雾一样散掉。”
“小鱼”,任钰低头看她,“我在藏区第一次过上了自由的生活,真的很美好,我希望你也能体会到这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