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合围,一面是江。
女真人无路可逃。
兀术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炼狱。
他的北狄残部被夹在女真人中间,本来就士气低落,现在更是乱成一锅粥。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拼命往北跑,有人甚至调转刀口砍向身边的女真人——为了抢一匹马,为了夺一条命。
“大王,快走!”亲信拽着他的缰绳,往北边指,“从后面冲出去!”
兀术咬着牙,拨马往后冲。
可没跑出多远,迎面就遇上了慕容春华的人马。
慕容春华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在瀚海东北埋伏韩忠的罪魁祸,那个在龙城城外围困赵暮云的北狄左贤王。
“兀术!”慕容春华大喝一声,挺枪就刺。
兀术举刀格挡,两马交错,刀枪碰撞,溅出一串火花。
只一个回合,兀术就被震得虎口麻,差点握不住刀。
他不敢恋战,拨马就往东跑。
慕容春华紧追不舍,两人在火光中一前一后,穿过帐篷、越过尸体、踏过灰烬。
终于,兀术的马被一具尸体绊倒,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慕容春华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慕容春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霜。
兀术浑身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慕容春华没有杀他。
他让人把兀术绑了,押到田庆面前。
田庆看着跪在地上的兀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在瀚海东北中箭落马,被女真人像死狗一样拖走。
他想起韩忠重伤垂死、险些命丧黄泉。
他想起胤稷被毒杀、赵暮云一夜白头。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人。
“押回西京,交给王爷处置。”田庆转过身,不再看他。
兀术被拖了下去,出野兽般的嚎叫,渐渐消失在火光中。
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女真营地化为一片焦土,完颜雄战死,兀术被俘,北狄残部和女真部落彻底覆灭。
田庆站在江岸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慕容春华走过来,抱拳道:“将军,清点完了。杀敌五千余,俘虏一万余。逃走的不到一千,往北边密林里跑了。末将已经派人去追了。”
田庆点点头,望着东北方向的地平线,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不要追了。再往北就是冰原,跑进去也是死。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慕容春华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将军,那些俘虏怎么办?”
田庆沉默片刻,道:“老弱妇孺,杀,一个不留。青壮年,押回幽州,交给王爷处置。”
慕容春华抱拳领命。
田庆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焦土,拨转马头,往南而去。
他的身后,是一万云州军将士,是林丰的水师船队,是慕容春华的人马。
这支复仇的军队,踏平了女真人最后的据点,为死去的兄弟报了仇,为胤稷雪了恨。
可田庆心里清楚,真正的仇人,不是女真人,不是兀术,而是那个躲在暗处、至今逍遥法外的女人。
“萧妃,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喃喃道,策马消失在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