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末将有一事相求。”他跪在赵暮云面前,开门见山。
赵暮云看着他,淡淡道:“如果是韩忠说的那件事,就不用开口了。”
郭洛抬起头,目光坚定:“王爷,末将知道王爷的心思。可末将要说的不是那件事。”
赵暮云有些意外:“什么事?”
郭洛道:“王爷不想当皇帝,末将不勉强。可王爷有没有想过,新帝才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撑起这个天下吗?”
“朝中那些大臣,哪个是省油的灯?先帝在的时候,他们不敢乱来。可现在先帝走了,新帝还是个孩子,他们能老实吗?”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呢?”
郭洛一字一句道:“所以,王爷不但不能退,还要更进一步。王爷不当皇帝,但可以当摄政王。总揽朝政,代天子行事。”
“等新帝长大了,再还政于他。这是先帝遗诏上写的,名正言顺,谁也说不了什么。”
赵暮云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无奈。
“郭洛,你比韩忠会说话。”
郭洛低下头:“末将不敢。”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郭洛,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郭洛道:“王爷请问。”
赵暮云道:“你说,先帝为什么把遗诏交给本王,而不是交给宗室的人?”
郭洛想了想,道:“因为先帝信任王爷,知道王爷不会辜负他。”
赵暮云点点头:“还有呢?”
郭洛愣住了,答不上来。
赵暮云继续道:“先帝信任本王,是因为他知道本王不会篡位。他知道本王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本王会守住自己的本心。”
“如果本王坐了那把椅子,那就不是他了。本王答应过先帝,要守住大胤的江山,要辅佐新帝长大。这个承诺,本王不会食言。”
他转过身,看着郭洛,目光坚定得像铁:“郭洛,你记住。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得守点什么。守信用,守承诺,守自己的本心。”
“如果为了权力,连这些都能丢掉,那这个人跟萧妃有什么区别?”
郭洛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叩:“末将明白了。末将再也不会提这件事。”
赵暮云点点头,让他退下。
郭洛走后,赵暮云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动。
韩忠的话,郭洛的话,在他耳边交替回响。
他知道,他们是为他好。
可有些事,不是为谁好就能做的。
他想起胤稷临终前的样子,想起胤政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想起自己过的誓言。
“陛下,你放心。臣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的皇宫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赵暮云望着那座宫殿,目光深沉如古井。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就绑在这座宫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