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卫生院门口,就撞上了一手牵着六六,一手拎着饭盒的孟晓兰。
他低了低头,稍微侧过受伤的那半脸,伸手拦住她。
“你是下个月走吗?”
声音低沉,嗓音带着沙哑。
孟晓兰干脆利落:“对,怎么了。”
陆行头压得更低,英俊脸上神情受伤怅惘:“你是不是也后悔嫁了张起了。”
“算了,我们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大步流星离开,留下个自以为孤寂的背影。
孟晓兰完全愣住了,这男人这话什么意思?
一想到他就是这么让小姑子爱得死心塌地,她就浑身恶寒,真想看看张秀秀眼睛。
小六六全程仰着头,狠狠瞪着陆行,死渣男,还想勾搭她妈。
这么个人,居然是福宝文女主爸,苍了天了。
孟晓兰匆匆带着六六就去打听了姚雪病房,就在进门右拐第一间。
病房里十几张床位,帘子隔着,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坐着吃喝唠嗑看顾的人。
只有正中间孤零零的女人背影身边,一个人没有,甚至床头一杯水也没有。
孟晓兰大步过去,掀开饭盒盖递她:“我婆婆煮的,快喝了吧。”
骂走陆行后,姚雪困得迷迷糊糊,想喝水但护士也不来这个房间,只能忍饥挨饿努力睡过去。
突然鼻子闻到喷香的鸡汤,她睁眼直接愣住了。
“钱姨?这,这不便宜吧。”
嫁给陆行后,她逢年过节能吃几块肉,但鸡汤从没喝过。
孟晓兰脸色很臭,是被气的。
一个刚流了孩子的女人,身边没一个端茶递水,就让她这么躺着。
而且这卫生院就那几个护士,谁家生病都是自己家人来看着的,陆家这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你就喝吧,就当是我婆婆替小姑子还的债,她可担心了。”
姚雪低下头,一口口舀着金黄流油的鸡汤,胃暖了,身子也舒服了,眼里却是大颗大颗泪珠滚进汤里,无比的咸。
她这些年,到底活了个什么。
兢兢业业,一点活没少干;孝顺长辈,从来不敢忤逆;陆行说东她也不往西,自认为体贴到了极点,从没出过岔子。
她也以为自己就像村里说的一样,活在个和睦家庭,不像隔壁张家动不动吵吵闹闹,被钱翠花吼来吼去。
可现在呢,她好像一个笑话,她都不敢想象爸妈知道她这些年怎么过的,该有多难受。
看她憔悴得不成样子,孟晓兰也叹口气:“你快点养好身子,跟大队长申请回城吧,现在清醒也不算晚。”
姚雪舀着汤的手一顿,许久,点了点头。
虽然舍不得福宝,但她更想赶紧离开这。
福宝爷爷奶奶爸爸都对她那么好,她离开没什么的。
她喝完半碗鸡汤,定定看着对面美丽温婉的女人,细细的眉都透着优雅,好像这几年时光没有偷走她的任何。
终于,还是开了口:“晓兰,当年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