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废话,伸手拽住旧棉布条的结头,一扯。
死结被拉开,棉布条展开,底下的伤口暴露出来。
三寸来长的口子,是母狼的牙齿划的。
口子边缘的肉往外翻着,比在山上看到的时候肿了一圈。
有轻微感染的迹象。
山上扎了急就章的绷带,碎石和冻土里的脏东西多多少少沾了一些进去。
这种伤口在零下二三十度的环境里倒不至于化脓太快。
但回到屋里暖和起来之后,细菌繁殖的度会成倍往上翻。
“建军,灶膛里铲一碗草木灰过来。”
“那玩意儿拿来干啥……”李建军小跑着出去了。
陈放起身,走到炕头。
从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展开,里面是小半撮淡黄色的粉末。
盘尼西林。
这玩意儿金贵得很。
整个前进大队的卫生室里都不一定有存货。
陈放捏了一小撮,不多,大概小拇指指甲盖那么点。
李建军端着一碗草木灰跑回来。
灰里头还带着没烧透的苞米芯子碎渣。
陈放扫了一眼,用手指把碎渣拨出去,只留下细灰。
盘尼西林粉和草木灰按比例掺在一起。
陈放重新蹲到幽灵面前,左手轻轻按住伤口上方的肌肉。
右手的指腹蘸上混合粉末,一点一点地往伤口里填。
粉末接触到裸露的肉,幽灵全身猛地一僵。
那条黑色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但从头到尾,它一声都没吭。
陈放把粉末填满整道口子,又从旧棉布条里挑了一条最干净的。
折了两折覆上去,用另一条绕着大腿缠了三圈,打死结。
“两天换一回药,不能舔。”
幽灵把脑袋埋进了两只前爪之间。
踏雪从旁边无声地挪过来,贴着幽灵的左侧趴下,把下巴搁在幽灵的后背上。
幽灵甩了甩耳朵,没推开它。
陈放站起来,膝盖又是一声脆响。
黑煞早就等不及了。
这货从陈放处理追风开始就一直在旁边转圈。
鼻子拱来拱去,跟个两百斤的大号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