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瑶玉看向郝铁。郝铁微微点头。
“周老爷盛情,小女子却之不恭。只是诊金能否折成粮食?实不相瞒,家中有急用,需购粮两千石。”
周老爷一愣,随即明白“可是为昌平县赵县令之事?”
郝铁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周老爷消息灵通。”
“府城不大,赵县令的事早已传开。五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郝先生仁义,周某佩服。”周老爷沉吟片刻,“这样,诊金一千两照付,另外,周某有批陈粮,约两千五百石,本要运往南方,就按市价的八折卖给郝先生,如何?”
郝铁大喜“多谢周老爷!只是这银子……”
“银子好说,郝先生有难处,可先赊欠,年底前还清即可。”
这是天大的人情。郝铁深深一揖“周老爷大恩,郝某铭记在心。年底前,必连本带利奉还。”
“郝先生客气了。周某是生意人,看人准。郝先生非池中之物,这笔买卖,不亏。”
有了周家的支持,两千五百石粮食很快凑齐。戴嘉诚连夜组织人手装船,沿清河顺流而下,运往昌平。
第六日傍晚,五千石粮食全部运抵昌平县衙。赵文渊看着满仓的粮食,老泪纵横。
“郝先生大恩,赵某没齿难忘!”
“赵大人言重了,”郝铁扶起他,“互惠互利罢了。我提的三个条件……”
“应!都应!”赵文渊毫不犹豫,“免赋税十年,自组乡勇,保举县丞,赵某这就写文书,上报知府衙门!”
“不急,”郝铁却道,“等刘文远的事情了结再说。”
赵文渊一愣“刘文远?他怎么了?”
郝铁微微一笑,将卖假秘方的事说了一遍。赵文渊听罢,先是愕然,随即拍案大笑。
“妙!妙啊!刘文远这厮,贪得无厌,合该有此一劫!只是,他现秘方是假,必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需要赵大人助我一臂之力。”郝铁附耳低语一番。
赵文渊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抚掌笑道“好!就按郝先生说的办!”
三日后,刘文远的酿酒作坊出了第一批酒。按秘方所载,十斤粮食只出三斤酒,且酒味寡淡,略带酸涩,与真正的“烈焰烧”天差地别。
“废物!一群废物!”刘文远砸了酒坛,气得浑身抖,“再酿!按方子重来!”
可连酿三批,皆是如此。刘文远这才意识到上当,暴跳如雷。
“好个郝铁,竟敢耍我!来人,点齐衙役,随我去郝家庄!”
“老爷不可!”师爷连忙劝阻,“您与郝铁有字据在手,白纸黑字写着他卖的是祖传秘方。现在说秘方是假,空口无凭啊!”
“那怎么办?两千五百两,就这么打水漂了?”
“秘方是真是假,得找懂行的人鉴定。不如请府城的酿酒师傅来看看,若真是假的,咱们再找他算账不迟。”
刘文远冷静下来“也好。你去府城,请‘醉仙楼’的刘师傅来,他是酿酒行家,一看便知。”
三日后,刘师傅请到。仔细查验秘方后,刘师傅摇头“这方子不假,确是古法酿酒之术。只是这法子粗陋,出酒少,酒质差,早被淘汰了。现在好一点的酒坊,用的都是改良方子,出酒能到五成,酒质也更醇。”
“那郝铁用这粗陋方子,怎能酿出‘烈焰烧’那样的好酒?”
“这就不知了。或许,他有独门秘技,未写在方子上。”
刘文远明白了。郝铁卖的是真方子,但是过时的、淘汰的方子。真正的秘技,他藏起来了。
“好,好,好!”刘文远怒极反笑,“跟我玩文字游戏。行,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赵文渊……赵文渊凑齐了五千石粮食,知府大人非但没治他的罪,反而嘉奖他办事得力,要继续留任!”
“什么?”刘文远如遭雷击,“五千石粮食,他哪来的?”
“听说是郝铁帮他筹的。现在满城都在传,说郝铁仁义,倾家荡产助县令渡难关。知府大人还说要亲自表彰……”
刘文远一屁股坐下,面如死灰。赵文渊没倒,郝铁又得了名声,自己两千五百两打了水漂,还成了笑话。
“郝铁……我与你势不两立!”
可狠话放得再响,也改变不了现实。赵文渊稳坐县令之位,郝家庄蒸蒸日上,他刘文远,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昌平官场的笑柄。
更让他吐血的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