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永夜缓缓直起身。
他站直了身子,随手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手一挥。
一具通体莹白的肉身,从他的储物戒中飞了出来。
那是一具少年模样的肉身。
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俊朗,面容清秀,五官像是被最顶尖的雕刻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皮肤白皙,好似羊脂白玉,透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哪怕没了神魂,哪怕只是一具空壳,他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凌厉纯粹的剑意。
肉身之上,一道道淡金色的剑纹若隐若现,在皮肤下蜿蜒,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金色小龙。
哪怕隔了数十丈,在场的剑修们,都能感受到那股与剑道本源隐隐共鸣的气息。
陆辛感觉到了。
他坐在最末位,离那具肉身至少有百十丈远。
但当那具肉身出现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腰间的佩剑在微微颤抖,是兴奋。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手指用力,将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肉身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具肉身上。
“永夜道友,这是……?”
雷岳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他不喜欢永夜这个人,但他不得不承认,永夜拿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永夜笑了笑,缓步走到广场中央,走到那具肉身旁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全场。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具肉身的眉心。
指尖触到眉心的一瞬间,那具肉身上的淡金色剑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然后又黯淡了下去。
永夜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同道应该都知道,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琢磨各种特殊体质和化神真身。修炼?太无聊了。打架?太累了。还是研究这些有意思——天地生人,千人千面,为什么有人天生就是剑修的材料,有人练一辈子剑还是个废物?这里头的道理,比什么功法都有趣。”
永夜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像是在自嘲。
“这具肉身,就是我这十年来,最得意的一件成果。”
“这具肉身的主人,名叫苏惊寒。”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苏惊寒?!竟然是他!万年前的剑痴!”
“我看过宗门古籍里的记载!万年前,苍兰界出了一位剑道散修,姓苏,名惊寒,自称‘剑痴’。他不拜宗门,不投名师,全靠自己悟剑。十三岁悟剑,十五岁入道,二十五岁金丹,五十岁元婴,二百岁便修到了化神大圆满。”
“传闻他以化神圆满的修为,一剑斩过三位同阶修士!正面硬撼,一剑破三敌!万年来剑道天赋的巅峰,无人能出其右!”
“可惜……生不逢时。”
“当年苍兰界天地壁垒未破,化神圆满就是尽头。苏惊寒卡在炼虚门槛前,尝试了无数次突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他强行冲关,经脉尽断,道基崩碎,最终郁郁而终。”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没想到……他的肉身竟然还在。”
永夜听着众人的惊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等所有人的声音都落下去,才继续开口。
“没错,就是他。当年他寿元将尽,无咎尊者惜他天赋,以大神通将他的肉身与残魂封印,想等天地升格后,助他突破炼虚。一位大乘尊者亲自出手封印,可见此人天赋之高,连尊者都舍不得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