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广场上,早已坐满了人。
七正宗、三十六旁门的宗主、太上长老尽数到场。
最低的都是化神大圆满修为——那种级别的修为只能坐在最后一排,连玉案上的灵果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炼虚气息此起彼伏。
但诡异的是,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高声谈笑,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客套的笑意。
但那些笑意到不了眼底,眼底藏着的是警惕、是忌惮、是不安,还有愤怒!
陆辛坐在剑冢山席位的最末位。
他面前是一张小小的玉案,案上摆着一壶灵茶、一盘灵果。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玉案的纹路上,不敢乱看。
但耳朵竖得笔直,像两只警觉的兔子,捕捉着每一个飘进耳中的声音。
邻座是几个小宗门的弟子,修为跟他差不多,都是筑基后期。
“听说了吗?十相源宗就是因为不肯彻底投靠天盟,才被天雷子连根拔起的。”
“一个传承万年的宗门,说灭就灭了。宗主是炼虚中期吧?太上长老据说都快突破炼虚后期了。结果呢?天雷子一炮下去,整个山门都没了。”
“今天这场合,怕是要逼着我们站队了。我出前,我师父说了一句话——‘这次去,不低头也得低头’。你听听这语气,像是去赴宴的吗?像是去上刑的。”
“何止是站队。”
“我听说雷狱宗早就放话了,这次来的宗门,都要‘表示表示’。不然,就是不给雷劫尊者面子。”
“不给面子?”
“不给面子的下场,不就是第二个十相源宗吗?你看看这地方——北海死海,雷狱宗的地盘,万里之内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我们今天来了,就等于进了人家的笼子。不低头也得低头,不表示也得表示。区别只在于,是主动跪,还是被打跪。”
谈话众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陆辛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敢再说。
他的后背微微紧,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抬眼,目光越过身前层层叠叠的人头,望向主位。
三张紫金玉座依旧空着。
陆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缓步从后方的大殿走出,朝着主位走去。
大殿的门是黑檀木做的,高约三丈,门上刻着雷纹,散着淡淡的光芒。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威压从里面涌了出来,像是洪水决堤,席卷了整个广场。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身着玄色雷纹道袍,袍角拖地,却不沾一丝尘埃。
雷狱宗大太上,雷穹。
他身侧的人一身紫袍,袍上绣着金色的雷纹,比雷穹的更加繁复、更加张扬。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割肉,毫不留情。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
二太上雷岳,天雷子的二哥。
而走在最后的,正是一身青袍的天雷子。
他穿着最朴素的道袍,没有任何纹饰,头只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像是一个清修的散修,而不是掌控东部大州生杀大权的巡抚使。
当天雷子走过的时候,前排那些宗主们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兔子看到鹰的时候,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三人走到主位前,站定。
雷穹在最上的紫金玉座坐下,动作缓慢而从容。
雷岳坐在他旁边,姿势随意,翘着二郎腿,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场。
天雷子坐在了稍次一些的玉座上。
他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全场瞬间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