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舟破开云海的瞬间,咸腥又带着死寂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陆辛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他扶着舟舷往下望,眼底难掩震撼。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墨色海域。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被岁月压平的玄铁,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摁住了这片海的喉咙。
“这里是北海死海,雷狱宗的地界。万里之内无门无派,也没有任何异族生灵敢在此栖息。”
玄崖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敬畏。
“别看海面平静,”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底下全是雷劫尊者当年留下的散逸雷力,是他老人家渡劫时随手散逸的余波。就这么点‘余波’,化神修士沾上了,也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陆辛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
他探头往下看去,海面之下,无数道细碎又霸道的雷力交织成网,像是一条条沉睡的电蛇,盘踞在墨色的深渊里。
而在死海中央,一座横天而跨的巨型仙岛浮在海面之上。
说是仙岛,实则是雷狱宗以无数浮空仙石临时搭建的恢宏建筑。
岛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道符文,道道雷光在符文间流转,外围一层透明的结界将整座岛罩在其中,结界之上,时不时有炼虚级的神识扫过,像探照灯一样,来来回回。
陆辛试着放出神识去触碰那道结界,神识刚碰到边缘,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弹了回来。
岛中央是一片露天的白玉广场。
广场之上早已摆好了数百张玉案,按宗门品级依次排开。
最靠近主位的几排,玉案上摆着灵果仙酿,案后坐着的是七正宗的太上长老,一个个面色从容,衣冠楚楚,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最前方的主位,三张紫金玉座高高在上。
那三张椅子比其余所有席位都高出三尺,椅背上雕刻着雷纹,镶嵌着拳头大的雷属性灵石,威压逼人。
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到了。”
玄崖抬手按住剑舟的舵盘,动作沉稳有力。
剑舟缓缓降落在仙岛边缘的停舟坪上,舟身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一震,激起一圈细小的尘埃。
早已等候在此的雷狱宗弟子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剑冢山诸位前辈,请随弟子来。”
那弟子声音清朗,态度恭谨,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扫到陆辛的时候,目光停留了不到半息——一个筑基期的少年,不值得关注。
飞舟顶层的阁楼里,玄清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穿着一身墨色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剑纹,气息深沉得看不见底。
他目光扫过整座仙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只是一瞬,那道光就消失了。
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面无表情地走下飞舟。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主位旁的上席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