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陶姜也倒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乔如意,又转回去看行临。
乔如意被他半搂着,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重量,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喃喃开口,“我当时并不知道……”
并不知道一个人的执念能这么强烈,强烈到执念成墟,成就了一个无法控制的空间。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猛地抬起头,盯着行临的眼睛,“所以,这千百年来的记忆你都有?”
这句话问出来,周围的光浪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行临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缓地环视了一圈,这何尝只是乔如意想问的?
行临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乔如意脸上。
“不是记忆,”他说,“是我。”
乔如意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其实她有想到的,模模糊糊地猜过。不光是她,其他几人也早就想到了,那些念头像种子一样埋在心底,没人说破,没人敢说破,大家心照不宣地回避着,像是只要不说出口,那些猜测就不是真的。
可今天,那些窗户纸被一层一层地捅破了,话被说得通透明白,再也没有回避的余地了。
而行临接下来的话,便将她的这个念头给做实了。
“如意,”他的嗓音很轻,“这千年来,我守着九时墟,从未离开。我等的人,从来都是你。”
乔如意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从未离开。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不是记得那些事,那些事生的时候他就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那里,没有跳过,没有快进,没有像他们一样在遗忘中又重新开始。
他是一年一年、一天一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熬过来的。
她哽咽着开口,“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希望你活着,并不是要你……”
她说不下去了。
不生不死。
他该有多痛苦?
他一个人守着那个由她的执念化成的空间,不生不死,不离不弃。
他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一次又一次地忘记,一次又一次地从他面前走过,却不认得他。
他该有多孤寂?那是千年。
行临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地、缓缓地拭去她脸上的泪。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这就是我的选择。”他说。
乔如意怔怔地看着他,“你的选择?”
她的声音带着不解,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心疼又愤怒的复杂情绪,“你选择了……不生不死?”
行临点了点头。
“你执念成墟,而我是九时墟的第一位许愿者。”
乔如意震惊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压过一声,像是要把她的胸腔撞破。
“为什么?”
虽然这句话问得多余,可乔如意还是执拗地想要知道。
行临看着她,目光深邃似海。
终于,乔如意“看见”了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