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如意心里不免诧异,哪怕是脚步不快,十来分钟也是有些距离的。这哭声的穿透力,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又走了约莫一两分钟。
眼前豁然出现光亮!
那光亮来得突然,像在黑暗的山洞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山洞出口。乔如意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眼睛,被那反差刺得眯起眼。
光不刺眼,泛着昏黄,像是黄昏时分的太阳,又像是老旧的油灯出的光。
她快适应着那光亮,手臂缓缓放下。
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生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黄沙!
那黄沙几乎要掩住流动的河床,浑浊的河水在沙的侵蚀下艰难地流淌。
河床周围仍有绿洲,可那些原本该是翠绿的草木,在风沙的侵袭下显得灰扑扑的,叶片上落满了细碎的沙粒,蔫头耷脑地垂着。
风还在吹。
不大,但足以卷起地上的沙尘,在空气中弥漫成一层灰黄色的薄雾。
远处,依稀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那城墙也是土黄色的,和风沙混在一起,几乎要分不清彼此。
而近处,一个女子背对着乔如意,跪在沾着黄沙的草皮上。
她穿着红色的衣裙,裙摆散落在枯黄的草叶间,沾满了沙土。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伏得很低,像是在俯身护着什么。那哭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草皮上躺着一个人。
被女子的身形挡着,看不清长相。可从那长衫的衣摆、从那靴鞋的样式,可以分辨出是个男人。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任凭女子怎么哭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乔如意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呼吸都开始颤。
她缓缓迈步,想绕到侧面,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脚下的沙土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可在这片只剩下哭声的天地里,却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女子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对她的靠近毫无察觉。
乔如意终于绕到了侧面——
她看清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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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你看见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虽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总觉得亲切,直到某一天你在镜子里看见了这张脸,你会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很可怕。”
这是后来乔如意对陶姜说过的话。
为什么会由亲切感突然转成恐惧?
因为那张脸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而此时此刻,当乔如意看清楚女子长相的瞬间,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好漂亮啊。
那张脸年轻,精致,眉眼间透着一种天然的灵秀。即便此刻被泪水浸透,即便悲痛让她五官皱成一团,依旧掩盖不住那动人的轮廓。
紧跟着,心底攀升出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她一定在哪见过这张脸!
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莫名想靠近,想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想问她生了什么,想帮她分担那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