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溪流旁飞起盏盏萤火,笑语不断。
敖休和姜彧借着酒意飞上高空,现出龙凤真身助兴。
尤其是姜彧,巨大的鸾尾抹过天幕,七彩流光洒过孩童的脸颊,如梦似幻。
李叹云和沈见素正在并肩远离人群,顺着溪流,向下游踱步走去。
“我还在苍龙之时,姜彧她还并未加入金蟾卫,此事你听我慢慢解释。”
沈见素抿嘴一笑:“她有意追随李大将军,这是好事呀。”
郑攸跟在两人身后,他其实无意窥视主君隐私,但廉贞院的职责又让他不得不跟着。
李叹云面色一窘,只听沈见素幽幽一叹,说道:
“对你的审查基本结束了,只不过当下有几件事还在讨论之中,一时无法决断,连你的封赏也延误了。”
李叹云还未作答,只听背后传来郑攸的连声轻咳,他在提醒沈见素不要泄密。
沈见素顿了顿,果然岔开话题:“这些年征战不休,你的食邑定远县,还没有去过吧?”
李叹云笑笑:“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无所谓了,只是定远这个封号能不能改改?”
沈见素看向他,问道:“难道你还想做定远公吗,此次荡魔战功颇大,倒也勉强够了。”
李叹云连忙道:“不不,我并无此意,而是想换一个名字,比如武安侯怎么样?”
“以武安邦,也好,”沈见素点点头,追问道,“云哥,你是怎么会想到更改封号的。”
李叹云笑道:“你当年被穆如强行带离,仓促飞升之后,我也失去了率军一统苍蓝九州的契机,算是我的一个小小执念吧。”
沈见素恍然,轻轻一笑:“武安和定远相差不大,属于徙封,倒是不难,食邑要改成衡度的武安县吗?”
李叹云摇摇头:“就不要麻烦礼仪和庶务了,有个武安侯的名就好,至于那点食税之利,也一并免了吧!”
“你呀,还是一点没变,”沈见素停下脚步,牵起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你的伤,都好了吗?”
“咳咳咳。。。”
郑攸猛咳几声,背过身去,仰头看向天上星光。
心中泛起的柔情被咳声冲散,李叹云心中不耐,狠狠的瞪了郑攸一眼。
沈见素也无奈的看了郑攸一眼,说道:“郑卿,你退下吧。”
郑攸回身一礼,拒绝道:“审查尚未落定,臣不可失监察之责,还请大长老体谅。”
沈见素无奈,单手一点郑攸,白雾在他身遭涌起。
在他惊诧的目光之中,将郑攸传送到不知何处去了。
“好了,这下清净了,”沈见素嘴角泛起笑意,看向李叹云,“做大长老的,偶尔任性一次,不过分吧?”
说罢,她歪起头,将双手倒背在身后,对李叹云嫣然一笑。
李叹云许多年不见她有小儿女神态了,不由得翘起大拇指,赞道:
“做得好,当个破长老连夫妻之情也没了空间,那还了得?”
沈见素笑道:“北斗既已一统,等天机阵覆盖北斗全境,我便将玉衡和北斗的政事分开,天天议事,烦的很。”
李叹云揶揄道:“我看你啊,已有昏君之象。”
“哈哈哈!”两人齐声大笑。
清澈的溪流潺潺,点点星光倒映如萤火,随着笑声摇曳起来。
两人在溪流之旁驻足,看着彼此在溪流之中的倒影,恼人的郑攸已不在,反倒默默无语了。
良久,李叹云轻轻说道:“被毗卢陀打中那一掌时,我全身骨骼五脏皆伤,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沈见素沉默片刻,柔声回道:“云哥,你是我在世间唯一的软肋了。”
李叹云握住她的手掌,有些微凉,说道:
“我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两只手紧了紧,不再言语。
远处的庆功宴上爆出一阵喝彩声,不知是谁又施展了什么奇异的神通。
沈见素忽然提起了正事,说道:
“云哥,你私下外交浑图之事可大可小,虽然结果不一定是坏事,但毕竟出了一军主帅的职责,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为警示其他将领,很可能功过相抵,甚至有些处罚,你可不要怪我呀。”
李叹云洒然一笑:“是我自己贪图战决之利,一时想的少了,只要不是杀了我,我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