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类,也是数量最庞大的一类。”
“就是底账里那些基层的签批干部。”
“他们很多只是机械地按照上级文件指令办事,甚至根本没碰过黑钱。”
“全处理了,全省行政系统瞬间瘫痪。”
“小方,你记住了。”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
“账本握在我们手里,这些屁股不太干净的干部比谁都清楚。”
楚风云喝了一口温茶。
“手里捏着他们的软肋,却偏偏引而不。”
“这叫恩威并施。”
“他们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为了换取平稳着陆的机会。”
楚风云的声音骤然冷冽。
“他们会拼了命地去推进光伏农业,会熬红了眼去盯深水港项目。”
“用实打实的政绩,来替自己赎罪!”
方浩猛地挺直脊背。
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
他彻底参透了这其中的手腕。
这不是交不交账本的问题。
这是谁来掌握最终裁判权的问题。
楚风云要的根本不是一片焦土。
他是要通过精准的震慑,把基层兵马全盘收编!
该砍的头,一颗不留。
该保的底盘,一寸不失。
“老板,我明白了。”
方浩眼底透出极致的钦佩。
“那宋哲那边接下来怎么安排?”
“他手里捏着林青山的口供和环保局的底档,肯定会继续深挖。”
楚风云走回桌前坐下。
“够他查一阵子环保这条线了。”
“选择时机把郑虎的证据交给他。”
楚风云翻开那本厚重的城投债表。
“每次只喂一条线索,每条线索只指向一个具体的靶心。”
“让宋哲顺着我们划好的路径去查。”
“而不是让他拿着一整本总账在岭江乱砍乱杀。”
楚风云抬头看了方浩一眼。
“去休息。”
楚风云重新拧开笔帽。
方浩转身退出。
厚重的隔音门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楚风云低下头。
继续在城投债总表上批注。
笔尖在城投下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郑虎跑不了。
钱广进是下一个。
但这把刀先落谁脖子上。
只有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