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板……”方浩上前一步。
他双手接过茶杯,说出了符合常理的疑惑。
“反腐不就该除恶务尽吗?”
楚风云端起杯子,转身走向方浩。
“那是纪检委干部的活。”
“但作为一省的行政掌舵人,必须放眼大局!”
楚风云的语调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反腐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地方展!”
“是为了让这些被惊醒的干部,真正低下头去为群众办事!”
“你看看我们现在面临的烂摊子。”
“金玉满堂等十一个烂尾楼盘,正处在全面复工的关键节点。”
“全省的光伏农业项目,刚刚进入深水区。”
“黑金市环保的烂摊子。”
楚风云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浩。
“你仔细想想。”
“这箱子从黑金市运回来的底账里,牵涉了多少人?”
“从改委立项、财政厅剥离资金、国土厅批地。”
“一路向下延伸到市局、县委、甚至最底层的乡镇审批办。”
“只要是个带章的单位,就在上面签过字。”
“一旦把这张名单全抖给宋哲。”
“宋哲必定会把他们全部叫去喝茶问话。”
楚风云冷哼了一声。
“虽然宋哲没有处理省管干部的权限,他只能把线索移交给我们省纪委。”
“但只要督察组下了极高规格的督办函,建议顶格处理。”
“省里就会彻底进退两难。”
楚风云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击。
“真走到那一步,省内势必陷入空前的政治内耗。”
“基层部门更是会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到时候,谁去工地上盯烂尾楼的复工统筹?”
“谁去泥地里落实光伏农业的流转补贴?”
一连串极其尖锐的问,砸在方浩的心口。
方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在杀伐决断的背面,永远是对全省千万百姓生计的兜底。
“所以,这本账里的名单,必须进行精确的切割。”
楚风云放下茶杯。
他竖起三根手指,开始传授顶级官场规则里的管理艺术。
“第一类,郑虎、刘富贵这种牵头造假、暴力清场的主谋。”
他收回一根手指,眼神冰冷至极。
“这属于恶,毫无退让余地。”
“直接移交司法,顶格严办,以儆效尤。”
“第二类,林青山那种畏惧强权、被逼着盖章签批的软骨头。”
楚风云又收回一根手指。
“有责任,但罪不至死。”
他死死盯着方浩的眼睛,指着最后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