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楚风云下巴微微扬起。
他在半空中画了个极其干脆的弧线,指了指茶几上的铁皮箱。
“高检冒着大雨送来的跨年重礼。你去验验成色。”
李刚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大步走到茶几前。
他从冲锋衣的战术口袋里,极其专业地掏出一双纯白色的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这是公安系统面对重大物证时的死规矩,即便在省长办公室也绝不破例。
他甚至没有用正眼看高建明一下。直接伸手,从铁皮箱里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是用最劣质的黄色牛皮纸糊的。边角已经被反复揉搓得毛。
李刚抽出里面的信纸。整整十二页,密密麻麻的圆珠笔字迹。
目光如电,快扫过上面的内容。
仅仅十秒钟。
李刚冷峻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面部肌肉绷紧,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三九寒霜。
“这是古林市,一个下井矿工遗孀写的血书。”李刚的声音极度冰冷。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怒火。
“她男人在矿井里,被违规爆破掉下来的石头活活砸成了肉泥。”
“矿老板不仅不赔一分钱。”
“还联合当地安监局,定性为矿工私人违章操作!”
李刚猛地扬起手。将十二页信纸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这寡妇带着上高中的儿子,去市委大门口跪地告状。”
“古林市委书记王大山,直接下了死命令——半路截访!”
李刚双眼充血,咬牙切齿。
“王大山养的专职打手,把这寡妇的儿子硬生生拖进没有监控的死胡同。”
“用灌了铅的钢管,当场打断了双腿!”
“最后扣了个寻衅滋事的帽子,直接拘留半个月!”
李刚猛地转头。犹如一头要吃人的野兽,死死盯着高建明。
“这封带着血的信,你压了整整三年?!”
高建明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打颤。冷汗如决堤的瀑布般滚落。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拼命地点头。
李刚出一声冷哼,不再理会这个懦夫。他转身,再次伸手进入铁皮箱。
抽出了第二封带有省直机关内部举报抬头的加厚信件。信纸的背面,附带着六张极其清晰的彩色照片。
“黑金市。”李刚眯起眼睛,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刮擦。
“环保系统内部干部的实名举报。”
“黑金市最大的矿业集团,打着矿山生态修复的幌子,套取两亿国家环保专款。”
“这还不算完。”
李刚举起那几张照片,重重点在纸面上。
“他们在深夜,动用大功率高压水泵。”
“把剧毒的选矿废水,直接越过岩层,强行注入地下五百米的地下水循环带!”
照片上。原本清澈见底的地下饮用井水,抽上来全都是刺目的暗红色。几只喝了水的土狗,肚子胀得溜圆。口吐白沫,惨死在井台边。触目惊心。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冷锐。
黑金市是全省矿产资源第一大市,经济实力极为雄厚。
这座非省会城市的gdp,硬生生撑起了全省近两成的基本盘。经济地位,向来决定着政治座次。
所以郑虎作为一个非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才能破格高配,稳稳跻身岭江省十三名省委常委之列。
也正因为矿业利润太过丰厚,黑金市的利益网早就盘根错节。
李刚捏着照片的指骨嘎嘣作响。
“郑虎在这个独立王国里,可谓是一手遮天!”
“这几家矿企每年几个亿的黑钱利润。”
“郑虎到底拿了多少干股分红?”
“全在这几封信里,附着详细的阴阳账本复印件和洗钱专户号!”
两封信。两颗足以将整个岭江政治格局彻底炸翻的级核弹。
古林市的土皇帝王大山。黑金市的矿业黑手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