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楚风云。
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被恐惧封死的灰败和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省长。”
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但每一个字咬得极重。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干涸的喉咙出粗糙的摩擦声。
“我全说。”
停顿了一秒。
“从头说。”
两名主审官同时坐直了身体。
右手的签字笔尖精准地落在记录本上新翻开的一页。
左手按住纸张上方。
进入了标准的记姿态。
楚风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多不少。
就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主审官。
极轻地递了个眼神。
主审官甲接住了这个信号。
从这一刻起。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楚风云靠回折叠椅。
双臂交叠。
退出了问的主导位置。
但他没有离开。
他的存在本身。
就是周明此刻最坚固的安全锚。
“喝口水。”
楚风云指了指审讯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慢慢说。”
“说清楚。”
“时间、人物、金额、路径。”
“我们有的是时间。”
周明端起杯子。
喝了一大口。
凉水灌进食道。
他打了个哆嗦。
放下杯子。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声音最初还有些颤。
但每说几句就清晰一分。
闸门一旦开启。
水流便汹涌而出。
再也堵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