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猛地拍了一下扶手,震落了一地的烟灰。
“我何尝不知道?但他们递上来的这些数据,每一份都盖着审计局和法制办的章。”
“我们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撒谎,就无法驳回这种‘合理诉求’。”
皇甫松看着楚风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见识过楚风云之前在大数据系统上的“神迹”。
他在等楚风云再次破局。
楚风云会意一笑,缓缓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个经过特殊加密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书记,我刚才说,他们既然怕担责任,那我们就派最专业的人去帮他们‘分担责任’。”
楚风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律动。
“钱学斌在报告里,重点提到了淮北市的那个‘东海半导体产业园’项目吧?”
皇甫松点点头“是,那是他的政绩标杆,号称总投资一百五十亿,目前正处于设备采购的关键期,合同金额涉及三十个亿。”
“他说如果换人交接,这笔钱一旦因为审计或审核出差错,会导致外方违约,损失巨大。”
“好。”
楚风云冷笑一声,点击了“项目深度穿透”按钮。
屏幕上,一个原本平淡无奇的灰色进度条瞬间变红,紧接着,无数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开始炸裂开来。
皇甫松屏住呼吸,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死死盯着屏幕。
“书记,请看。”
楚风云指着其中的几条粗壮的红色流向线。
“系统监测到,这个所谓的‘三十亿设备采购合同’,其预付款流向的三家设备贸易商,虽然注册地在香江和新坡,但其背后的受益所有人通过三层股权代持,最终指向了同一个名字——周小海。”
“而周小海是谁?”
楚风云再次敲击按键,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人的关系网图谱。
“他是临江市常务副市长刘建设的亲弟弟。”
“而刘建设,正是这次钱学斌联合署名报告中的第二个人。”
楚风云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更有趣的是,这笔设备款中,已经有三点五个亿,在昨天视频会议结束后的一小时内,被紧急转入了一个名为‘离岸技术咨询费’的类目。”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商违约风险。”
“这是他们预感到要走,急着在权力交接前,把最后一口‘血’吸干净,然后把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子和满纸的风险预警,留给继任者。”
“混蛋!”
皇甫松霍然起身,额头青筋暴起。
他自诩廉洁自律,平生最恨这种披着“为公”外衣中饱私囊的败类。
“他们这是在拿全省的经济命脉在做局!在威胁省委!”
“书记,冷静。”
楚风云轻轻扣上笔记本,气定神闲。
“对付聪明人,不能用蛮力。”
“既然他们想玩‘程序正义’,我们就给他们最顶级的‘程序’。”
楚风云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钱吗?我是楚风云。”
电话那头,省纪委书记钱峰的声音显得干练而急促。
“风云书记,怎么了?”
楚风云对着皇甫松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对着电话清晰地说道
“老钱,有个紧急活儿。”
“淮北、临江等几个市的一把手非常‘有责任心’,专门上报了一份请示,说他们手里的几个百亿级项目在交接期间风险巨大,怕继任者接不住,恳请省委给予‘技术支持’。”
楚风云的语气带着一种戏谑。
“皇甫书记刚才批示了,既然同志们这么担心,我们省委不能不管。”
“我现在以省委组织部长的名义,正式邀请省纪委、省审计厅、省建设厅以及省金融办,组成一个‘高级专家督导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