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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Silver Chariot Requiem 6（第2页）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的阿布德尔竟也有些状况外地思考起来，在想着之后要不要让梅戴别提到他们之前的冒险故事。

现在看起来倒真的闹出了挺多三流笑话，年纪大了再说这些东西会显得不太稳重。

“嘿，等等……”梅戴觉出来了，他歪歪头看向抱了自己片刻然后有些不舍地松开手的波鲁纳雷夫，“你们在验证我的身份。”

虽然觉得布加拉提这么泪眼朦胧地抱着自己属实有些不妥，但他顿了一下，把重点放在了缠着自己的藤蔓上：“还有，这是为了捆住我的吗？”

布加拉提也瞥一眼青青的藤蔓：“是乔鲁诺弄出来的。你刚才醒过一次，大概在五分钟之前。”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掐住了他的脖子。”

真是个糟糕的答案。梅戴感觉心脏更痛了，他快地侧头转向乔鲁诺那边。

“你睁开眼睛后就直接伸手掐住了他。”布加拉提无力地扶住了额头，头疼地继续说，“那一下太快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反应。把你拉开之后，乔鲁诺就用黄金体验制造了这些藤蔓把你固定住，防止你再次动手。”他说罢便蹲下来，和梅戴的视线平齐，“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吗？”

即使布加拉提没有说那力度如何，单凭乔鲁诺现在说不出话的喉咙来看就已初见端倪了。

愧疚让梅戴一时无言，他第三次看到乔鲁诺对着自己摇摇头后垂下视线，试着按照布加拉提说的那样回忆刚才睁开眼睛之后的画面。

但那一片是空白的，像是在一段完整的录像中被人剪掉了一大段，而剩下的前后两段画面之间隔着一道无法填补的裂缝。

他最后一次有意识地看到的东西是自己被钉在铁栅上的那道模糊的红色影子，梅戴说不出话来，在那之后他就沉入了黑暗之中。

“我不记得。”梅戴轻声说，“我从被钉住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布加拉提颔，抬手安抚地拍了拍梅戴的肩膀。

如今事态算是稳住了，然后他把刚才生过的事情又快地给梅戴讲了一遍：他们在时间删除结束后现他被钉在拱券的铁栅上；所有人七手八脚地将他弄下来后让乔鲁诺用[黄金体验]处理了伤口；治疗结束后他睁眼，用手死死掐住了乔鲁诺的脖子；其他人勉强将他拉开才让乔鲁诺用藤蔓将他固定住。

梅戴听布加拉提讲述，脑海中却感知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年轻声音在低语。

声音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讲着一些碎片化却明显是咒骂和无措交杂在一起的诡异句子。

内容听不太清楚，时断时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现在应该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梅戴自然注意到那个声音的存在，但没有在脸上表露出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布加拉提讲完，随后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到波鲁纳雷夫的脸上。

对方眼周一圈泛着不正常的红色，颧骨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唇有点干裂，估计是在刚才自己被钉死的时候彻底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

梅戴有些失落。

他当然记得自己对波鲁纳雷夫保证过的。

波鲁纳雷夫很快就注意到梅戴在看自己，他快地偏了一下头，用袖口在脸上抹了一下才重新转过脸来，朝他挤出一个很灿烂但看得出僵硬的笑。

梅戴看到那个笑容之后，心口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我真的很抱歉。”就算失落又愧疚，他也还是挺直了腰开口，正视自己的失误，“让你们担心了。”

“这事不怪你，梅戴。”波鲁纳雷夫和乔鲁诺的反应一样，他摇摇头，拒绝了梅戴的道歉，“都怪迪亚波罗那个混账。”

“我刚才想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们都没有觉关键的那一点。这情况确实绝对不可能生，除非迪亚波罗的自身有两个人。”他如此平静地说出完全不让人平静的推测，而就算如此夸张、听起来如此怪诞的片段，都没有人打断波鲁纳雷夫。

“两个人，那个小鬼和迪亚波罗。”

“明明只有一个肉体，却拥有两个灵魂……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波鲁纳雷夫说着，还在梅戴的身上四处找着什么，要不是梅戴现在被绑了起来，他肯定要在松开拥抱的后一秒立刻就和梅戴手拉手的，“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我在下面见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吗？那人被揭穿后，我就经历过几次时删，而在其中的一次时删后，那小鬼就消失了。”

“这样就是我当初为什么明明看见的是一个小鬼走上阶梯、转眼间却和迪亚波罗撞了个满怀了。”他有条理地分析着，“看来那个小鬼和迪亚波罗虽然是同一个人，却拥有完全不同的灵魂。”

“而且据说人类的精神，有时会因幼年时期受到了冲击等原因导致内心产生裂缝，这个部分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从而培育出另一个人格。到了青年时期，另一个人格会在日常生活中显现，由一方支配着另一方。这便是‘多重人格’的学说。”

“两个人格共享同一具身体。那种切换方式才会没有任何过渡。”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年轻人现在——”布加拉提开口。

“没错，他在我们这边。”波鲁纳雷夫抬手，指了指梅戴的心口处，“就在梅戴的身体里。”

梅戴没有出声，因为他在波鲁纳雷夫开始说到“年轻人”这个描述时，便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的那东西在黑暗中用手捂住了嘴，原先所有还在微弱活动的声音全部消失，彻底安静下去，就连余音都没有留下。

简说的不无道理，而刚才的窸窣声响估计就是和迪亚波罗乃一体双魂的年轻人了……

那些话不全是推测。

长相、甚至肉体都变成另一个人的人格分裂病例在德国和英国都有过存在，这样的存在似乎并不新鲜。

那迪亚波罗呢？

迪亚波罗也像是这个灵魂一样，也寄宿在了别人的身体里吗？

还是说……他真的留在了形兆的躯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