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骨气!”刘宗敏狞笑,“一个时辰后,老子亲自攻城。城破之日,取你级!”
说罢,拨马回阵。
赵文渊面如死灰“郝县丞,这……这可如何是好?”
“备战。”郝铁吐出两个字,转身下令,“弓手上墙,滚木礌石准备,火油烧开。民壮分段防守,每段配老兵三人督战。怯战后退者,斩!”
命令传下,城头一片忙碌。
郝铁走到杨大眼身边“杨大哥,你看如何?”
杨大眼舔了舔嘴唇“乌合之众。但人多,蚁多咬死象。关键是士气,只要顶住第一波,就有胜算。”
“第一波,我来顶。”郝铁解下大氅,露出里面的铁甲,“大雷,把我的旗竖起来。”
“郝大哥,不可!你是一城主心骨,岂可亲身犯险?”
“正因是主心骨,才要站在最前。”郝铁拔刀,“今日,我与昌平共存亡!”
赵大雷热泪盈眶,大吼“竖旗!”
一面赤旗在城楼升起,上书一个巨大的“郝”字。
城上守军看见,精神一振。郝县丞亲自守城,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刘宗敏挥刀“攻城!”
流民军如潮水般涌来。没有云梯,没有冲车,只有简陋的木梯,甚至人梯。他们吼叫着,奔跑着,冲向城墙。
“进入百步,弓箭手——放!”
箭雨落下,流民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五十步,二十步,十步……
“滚木礌石!”
巨大的圆木、石块砸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流民军太多了,很快,第一架木梯搭上城墙。
“杀!”
短兵相接。
郝铁守在城楼段,一刀劈翻一个爬上来的流民军。那人至死都瞪着眼,眼中没有恨,只有饥饿。
这就是乱世。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流民军退了三次,又冲了三次。城墙下尸积如山,城头上也伤亡惨重。
郝铁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简单包扎后,继续战斗。
杨大眼守东段,赵大雷守西段,皆身先士卒,死战不退。
夕阳西下,流民军终于退去。不是被打退,而是鸣金收兵。
城墙上,守军东倒西歪,喘着粗气。这一日,昌平守住了,但代价惨重。民壮死伤三百余,官兵死伤近百。箭矢耗尽大半,滚木礌石所剩无几。
“流民军死了多少?”郝铁问。
“至少两千。”杨大眼吐了口血沫,“但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明日,还会更惨烈。”
赵文渊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守不住了……守不住了……援军为何还不来?”
“没有援军。”郝铁冷静得可怕,“能救昌平的,只有我们自己。”
“如何救?”
郝铁看向城外流民营地。篝火点点,连绵数里。
“流民军远来,粮草不济,利在战。白日强攻不下,夜间必松懈。我欲率精兵夜袭,烧其粮草。粮草一失,流民军不战自溃。”
“夜袭?”周武瞪大眼,“这太冒险了!流民营数万之众,几百人进去,不是送死?”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做。”郝铁看向杨大眼,“杨大哥,可敢随我一搏?”
杨大眼咧嘴一笑,脸上疤痕在火光中狰狞“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郝家庄了。郝县丞敢去,我有什么不敢?”
“好!点一百老兵,一百护村队精锐,饱餐一顿,子时出。”
是夜,月黑风高。
二百精兵饱食战饭,检查兵刃。每人配腰刀,背弓,带火箭三支,手雷两个。郝铁、杨大眼、赵大雷皆在其中。
亥时三刻,南门悄悄打开。二百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流民营地,篝火稀疏。白日苦战,士兵疲惫,大多已睡。哨兵抱着枪,打着哈欠。
郝铁等人潜至营外百步,伏在草丛中。
“粮草必在中军,有重兵把守。咱们分三队,一队由杨大哥带领,在东面放火佯攻,吸引注意。二队由大雷带领,在南面制造混乱。我率本队,直扑中军,烧粮草。得手后,以响箭为号,各自撤退,在城南三里土地庙汇合。”
“明白!”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烧粮,不是杀人。不可恋战,烧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