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在念土掌心炸开时,连蚀骨渊的黑色海水都被逼退了三尺。
那只巨大的爪子拍下来的瞬间,念土将光团狠狠砸了过去。金色与灰色交织的光芒撞上爪子,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两块烧红的铁在硬碰硬。爪子上的倒刺被光芒灼得冒烟,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有用!”心月在后面惊喜地喊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龙形雕像的碎片,正往爪子上扔,碎片上的龙元与光团呼应,炸出点点火星。
念土却笑不出来。他能感觉到,爪子只是被震退,并没有受伤,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还在,像座随时会塌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玩意儿……比九个头加起来还硬。”老人在船尾骂骂咧咧,手里的木杖顶端黑色石头亮得刺眼,“念土,往它关节处打!归墟的东西再硬,关节都是软的!”
念土眼睛一亮。他盯着爪子的关节,那里的鳞片比别处薄,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红肉。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光暗之力和归墟力再次融合,光团变得比之前更亮,边缘处甚至泛起了紫色的电弧。
“给我破!”
他猛地将光团推向爪子的关节。这一次,光团没被弹开,而是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钻进了鳞片的缝隙里。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漩涡深处传来,不是头颅的嘶吼,而是更庞大、更痛苦的咆哮,震得渡厄船都在摇晃,黑色海水翻涌得像沸腾的锅。爪子剧烈地抽搐起来,带着光团往漩涡里缩,像是想把这烫人的东西甩掉。
“别让它跑了!”老人大喊,木杖往船板上一顿,渡厄船竟跟着爪子往漩涡里冲了半尺,“这是蚀骨本体的爪子,伤了它,至少能让它老实几天!”
念土哪敢松手。他死死控制着光团,任由爪子带着他往漩涡里拖。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他,漩涡底下的哭嚎声越来越近,听得人头皮麻。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灰色印记突然飞了出来,贴在光团上,印记上的灰光与光团的金色交织,竟生出一种新的力量,带着股决绝的死意,往爪子的关节深处钻。
“是老东西的执念!”老人看得眼睛亮,“他这是想跟蚀骨同归于尽!”
灰色印记的力量一加入,光团瞬间爆出刺眼的光芒,爪子的关节处炸开一道血口,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渡厄船上,船板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好在船身的暖流及时涌上来,才没让洞继续扩大。
“吼——!”
蚀骨的咆哮变得更加疯狂,爪子猛地往回收,度快得像道黑影,带着念土往漩涡深处坠去。
“念土!”心月急得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他的衣角,衣角瞬间被爪子的力量扯断。
老人眼疾手快,扔出一根黑色的绳子,绳子像活蛇一样缠住念土的腰,往回拉:“抓紧了!”
念土被绳子拽得猛地一顿,身体在半空中荡了个秋千,离漩涡的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水,还有水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突然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光团。
光团在爪子的关节处炸开,金色的光芒淹没了整个爪子。爪子出一声不似生物能出的惨嚎,竟从关节处断裂开来,掉进漩涡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失去爪子的拉力,念土被绳子猛地拽回船上,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他看着漩涡深处,那里的黑色海水翻涌得更厉害了,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底下扭动,像是在痛苦挣扎。
“暂时……没事了?”心月跑过来扶他,声音还在颤。
念土刚想点头,就见老人脸色惨白地指着漩涡:“糟了!它要翻船!”
话音刚落,漩涡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黑色海水像堵墙一样往渡厄船拍来,浪头比船还高,带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船灵出焦急的呜咽声,船身周围的暖流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快撑不住了。
“念土!用你的血!”老人大喊,“只有界心的力量能稳住船灵!”
念土这才想起自己的血能唤醒界心力量。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心月手里的碎片,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将血往船板上抹,鲜血顺着船板的纹路蔓延,竟在甲板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符印,与船灵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渡厄船猛地一颤,船身周围的暖流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将拍过来的黑色海水挡在了外面,浪头撞在暖流上,溅起无数水花,却伤不到船分毫。
“成了!”老人松了口气,瘫坐在船尾,“这船认你当新主人了。”
念土看着胳膊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涌,却感觉不到疼,反而有种暖流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与核心碎片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和渡厄船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就像船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漩涡里的黑影还在扭动,却没再起攻击,似乎被刚才的伤震慑到了。黑色海水渐渐平静下来,只有海眼还在不停地旋转,像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蚀骨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心月看着漩涡,声音里带着恐惧。
老人喝了口酒,眼神复杂:“是归墟诞生时就有的怪物,以界为食。当年祖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封印在蚀骨渊,没想到三千年过去,还是让它醒了。”
他顿了顿,看向念土:“你刚才用的血,是界心的力量吧?”
念土点头:“好像是。”
“那你得小心了。”老人叹了口气,“界心的力量能伤蚀骨,也能吸引它。它现在没动手,不是怕了,是在积蓄力量,等月圆夜,它会不顾一切地抢你的血。”
念土的心沉了下去。
月圆夜……
还有两天。
他们必须在这两天里找到彻底解决蚀骨的办法,不然等它积蓄够力量,别说他,整个源界都会被它吞掉。
“对了,玄煞呢?”念土突然想起那个龙族叛徒,“它被蚀骨吃了,还是跑了?”
老人的脸色变得凝重:“没被吃,也没跑。它跟蚀骨做了交易,蚀骨给它力量,它帮蚀骨找解除封印的方法。海眼能炸,说不定就有它的功劳。”
“交易?”心月皱眉,“它想干什么?”
“想复仇。”老人冷笑一声,“当年它被龙族赶出来,心里恨着呢,巴不得源界毁灭。”
念土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玄煞能操控混沌之力,那是种比光暗之力和归墟力更诡异的力量,能吞噬一切。要是让它和蚀骨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找到玄煞,不能让它再帮蚀骨。”
老人点点头:“它肯定没走远,说不定就在蚀骨渊附近。这老东西最狡猾,知道蚀骨要是被解决了,它也活不成。”
念土站起身,走到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与渡厄船的联系。他能“看”到蚀骨渊周围的一切——黑色的海水里藏着无数怪物,远处的礁石上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披着黑色的斗篷,手里握着根骨杖,杖顶镶嵌着颗红色的珠子,散着混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