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气像黏稠的粥,糊得人睁不开眼。
念土感觉自己像片被狂风卷着的叶子,上下翻腾,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尖锐的嘶吼,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撞到了实诚东西,他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咳咳……”念土捂着嘴咳嗽,好不容易才把呛进喉咙里的灰雾咳出来。
眼前的雾气淡了些,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
脚下是灰蒙蒙的土地,硬得像铁,踩上去连个脚印都留不下。远处的天空是铅灰色的,看不到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一些扭曲的黑色云团在慢慢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像是放了几百年的枯骨,闻着让人头皮麻。
“心月?幼崽?”念土撑着膝盖站起来,嗓子喊得哑。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在回应他。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膝盖的疼,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心月!幼崽!你们在哪?”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废墟。
说是废墟,其实更像是一堆堆扭曲的金属和石头,堆得比山还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色尘埃。
在废墟的缝隙里,念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
“心月!”他心里一喜,急忙冲过去。
那抹白色果然是心月的衣裙。她蜷缩在两块巨大的金属板中间,头散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动不动。
“心月!”念土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从缝隙里抱出来,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他松了口气,刚想把心月扶起来,就听到旁边传来“呜呜”的声音。
低头一看,幼崽正被一根扭曲的金属条压住了后腿,小脑袋耷拉着,金色的绒毛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小家伙!”念土赶紧把金属条搬开,小心翼翼地抱起幼崽。
幼崽的后腿肿了一大块,轻轻一碰就疼得它龇牙咧嘴,却懂事地没有叫出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念土的手心。
“没事了,我在。”念土摸了摸它的头,心里又酸又软。
他把幼崽塞进怀里,又弯腰抱起心月,找了个相对平整的角落放下。
心月还在昏迷,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喃喃地念着“念土……别去……”
念土坐在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看着心月苍白的脸,再看看怀里受伤的幼崽,念土的拳头慢慢握紧。
这里一定就是虚无之境。
那个巨型黑影没有骗他们,它真的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鬼地方。
“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念土低声说,像是在对心月和幼崽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板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光暗之力。
刚一运转,他就现不对劲。
体内的光暗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得异常艰难,而且每走一寸,都会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在拉扯,像是要把他的力量硬生生扯出来。
“怎么回事?”念土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四周。
难道虚无之境能压制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的金灰两色光芒暗淡了很多,比在源界时弱了不止一倍。
这可不是好兆头。
在这种鬼地方,没有力量,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怀里的幼崽突然躁动起来,对着废墟深处出一声警惕的低吼。
念土立刻警惕起来,顺着幼崽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废墟深处的雾气里,慢慢走出了几个影子。
那些影子和在源界见到的黑影很像,都是由无数只绿色的腐虫组成的,但体型更小,动作也更灵活,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腐虫……”念土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这里就是它们的老巢。
他把心月往身后挪了挪,又把幼崽抱紧了些,体内的光暗之力艰难地凝聚在拳头上。
虽然力量变弱了,但他不能退。
退了,心月和幼崽就完了。
那些腐虫影子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围着他们慢慢转圈,像是在打量猎物,眼睛里的绿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