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只沾满灰尘的手从石缝里伸出来,指尖在触到空气的瞬间微微颤抖。紧接着,念土的脑袋顶开压在上面的石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火,烧得他说不出话。
他怀里紧紧抱着幼崽,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用小舌头舔着他脸上的灰尘,出委屈的哼唧声。
“心月……”念土沙哑地喊了一声,转动脖颈四处张望。
不远处的石堆旁,心月趴在地上,白色的衣裙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一动不动。
念土心里一紧,挣扎着爬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他悬着的心才落下来,随即又被揪紧——心月的额头烫得吓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受了重伤。
“心月,醒醒。”念土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心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念土的脸,虚弱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别说话。”念土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清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我们活下来了。”
心月喝了几口清水,精神好了些,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废墟,眼神复杂“那些黑影……还有阵法……”
“都没了。”念土看向石室中央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个深坑,两块黑色石头和龙形雕像都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被阵法的力量撕碎了。”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的黑色小点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疤痕,虚无气息带来的阴冷感也荡然无存,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刚才被虚无气息控制的感觉太真实了,那种冰冷、空洞、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还残留在记忆深处,让他心有余悸。
“你的肩膀……”心月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切地问。
“没事了。”念土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可能是阵法爆炸的时候,把那东西震掉了。”
心月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休息。经历了这么多,她实在太累了。
幼崽从念土怀里跳下来,跑到深坑边,用小爪子扒拉着泥土,像是在找什么。
突然,它对着坑底出一声兴奋的叫,小脑袋往坑里钻。
“怎么了?”念土走过去,探头往坑里看。
坑底的泥土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色鳞片,鳞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祖龙的鳞片很像,只是颜色更浅,边缘还沾着一些绿色的粉末——像是虚无气息残留的痕迹。
念土把鳞片抠出来,鳞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在接触到他体温的瞬间亮起微弱的金光,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龙形雕像碎裂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影子从雕像里钻了出来,抱着两块黑色石头,冲向了阵法爆炸产生的空间裂缝……
是祖龙!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跳。
祖龙没死?他一直被封印在龙形雕像里?
那他抱着两块黑色石头冲进空间裂缝,是要去哪里?
“这鳞片……”心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念土手里的鳞片,眼神惊讶,“和归墟捡到的那些不一样,上面有龙元的气息。”
龙元是龙族最本源的力量,只有历代龙王才能凝聚,祖龙的龙元更是强大到能撕裂空间。
“祖龙可能还活着。”念土把看到的画面告诉心月,“他带着石头冲进了空间裂缝,说不定……是去了虚无之境。”
心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去那里干什么?那里那么危险……”
“不知道。”念土握紧鳞片,鳞片上的金光渐渐暗淡,“但他带走了两块石头,或许和阻止虚无之境有关。”
幼崽在旁边用爪子扒拉着念土的裤腿,小脑袋朝着废墟外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催促他们离开。
念土看了一眼心月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点了点头“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心月,幼崽跟在他脚边,三人慢慢走出废墟,往禁地外走去。
禁地里的绿色雾气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和普通的森林没什么两样。
但念土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气息,像是在提醒他们,危险并没有真正消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在森林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木屋,看起来像是以前守禁地的族人住的地方,虽然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念土把心月放在木床上,生起一堆火,让她暖和些,又出去找了些野果和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