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定格在卫生间门口。
江云舒手里拿着吹风机,半倚在门框上,浴巾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看到陈志刚,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老公?你怎么来了?”
她关掉吹风机,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志刚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妻子。出水芙蓉,美艳不可方物。但他现在的关注点不在妻子的美貌上。
“你不是去市了吗?怎么跑妈这儿来了?还……洗了个澡?”
陈志刚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质问。他的目光落在江云舒还在滴水的梢上,又扫过她泛红的脖颈。
江云舒心脏狂跳,面上却强装镇定,她甩了甩头,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别提了,囡囡非闹着要来找姥姥,说是想吃姥姥做的糖醋排骨,在车上哭了一路。我没办法,只能半路改道过来了。”
“那洗澡是怎么回事?”陈志刚没那么好糊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刚才给囡囡洗水果,水管爆了一下,弄了我一身水,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江云舒撒谎不打草稿,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到沙旁,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我把脏衣服扔洗衣机了,这不刚冲完嘛。”
这解释,虽然有点巧合,但逻辑上说得通。
陈志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但心里的那根刺还没拔干净。
“妈呢?”他环顾四周,屋里静悄悄的,除了电视声,听不到岳母苏曼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他在楼下守了三个小时,如果岳母在家,这会儿早该做饭了,厨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云舒正拿着毛巾擦头的手微微一顿。
主卧的门紧闭着。杨帆就在里面。
江云舒脑子转得飞快,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埋怨“别提了,我就是为这事儿生气呢。我和囡囡都等了三个小时了!”
她把毛巾往沙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触电般又稍微抬起了半边身子。
疼。
火辣辣的疼。
刚才杨帆那个小混蛋,手里拿着马鞭,在卧室里玩得太疯了。那几下抽得狠,现在屁股上肯定是一道道红棱子。
“怎么了?”陈志刚注意到她坐姿别扭。
“没事,腿磕了一下。”江云舒随口掩饰,紧接着把话题拉回去,“我本来想给妈个惊喜,没打电话就来了。结果倒好,她根本不在家!打电话也不接,估计又是跟那个什么旗袍协会去哪采风拍照了,手机静音。”
她越说越顺,语气里的抱怨也越来越真实“我和囡囡在这傻坐了三个小时,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本来想等等看,结果等到现在也没人影。”
这个理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她在楼上待了三小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屋里只有她和孩子。
陈志刚愣了一下。
岳母苏曼丽确实是个闲不住的人,打扮得比年轻人还花哨,整天在这个协会那个社团里混,不接电话是常有的事。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陈志刚问。
“我想着等你下班直接回家做饭嘛,谁知道这一等就等过头了。”江云舒站起身,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多说多错,“行了,既然你来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囡囡都饿坏了。不等妈了,让她自己潇洒去吧。”
她快步走向次卧,去喊女儿,实际上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每一秒钟,她都觉得背后的那扇主卧门随时会炸开。
“我去看看妈那屋窗户关没关,这几天预报有雨。”
陈志刚突然往主卧方向走了一步。江云舒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杨帆就在里面!
也许就躲在衣柜里,也许就在床底下,甚至……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可能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床上!
“别去!”
江云舒尖叫了一声,声音高得有些刺耳。
陈志刚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江云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吞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屋……那屋我刚才看过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讨厌别人进她房间乱翻,上次我进去拿个东西都被她数落半天。”
她走过去,挽住陈志刚的胳膊,用胸前的柔软蹭着丈夫僵硬的手臂,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走了走了,我都饿死了,回家你给我做那个红烧鱼好不好?”
陈志刚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和妻子难得的撒娇,心里的疑虑彻底被打散了。
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既然解释得通,他也不愿意把妻子往坏处想。
“行,回家。”陈志刚点了点头。
江云舒如蒙大赦。
她冲进次卧,给囡囡胡乱套上外套。
“妈妈,我们不吃外婆做的排骨了吗?”囡囡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
“外婆不在家,改天再吃。爸爸来接我们了。”江云舒语极快,抓起囡囡的小手就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江云舒感觉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像是一只怪兽的巨口。她甚至能感觉到门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下行,江云舒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