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
“潜入不需要太大动作。”陈禹打断她,“而且,如果我们两个都进去,一旦被堵在里面,就全完了。”
苏瑾知道他说得对,但还是很担心。“小心点。”
陈禹点点头,沿着草丛向仓库后方迂回。他的动作很慢,尽量减少对伤口的牵拉。仓库后面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但旁边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可以爬上去。
他用了五分钟才爬到窗口。窗玻璃很脏,看不清里面。他试着推了推,窗户没锁,但锈住了。他不敢用太大力,怕出声音,只能一点一点地撬。
终于,窗户开了条缝。他侧身挤进去,落在仓库内部。
里面堆满了各种旧机器和货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仓库中央有一小片清理出来的区域,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陈禹悄悄接近。那人五十多岁,头花白,脸色憔悴,正在睡觉。他的左臂绑着绷带,桌上放着药瓶和半杯水。
“周墨?”陈禹轻声问。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手迅摸向枕头下——那里有一把手枪。
“别紧张。”陈禹举起双手,“我是李工介绍来的。”
听到“李工”两个字,周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枪口仍然对准陈禹。“证明。”
陈禹想了想,说出了李工告诉他的暗号:“‘北方的雪三年前就停了’。”
周墨的眼神变了。他慢慢放下枪,坐起身来。“李老头还活着?”
“暂时活着。”陈禹走近,“但可能已经被监控了。他让我们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已经退出这一切了。”周墨的语气很冷淡。
“我们需要‘普罗米修斯’的情报。”陈禹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们正在做更危险的事,需要有人阻止。”
周墨冷笑:“阻止?你以为你是谁?级英雄?我告诉你,没人能阻止他们。我试过,结果就是——”他指了指自己绑着绷带的手臂,“这就是代价。”
“所以你放弃了?”
“我选择了活着。”周墨重新躺下,“你走吧。我不会再掺和这些事了。”
陈禹没走。他在床边坐下,平静地说:“李工的女儿五年前死了。他说你当时也在调查那件事。”
周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还有多少人会死?”陈禹继续说,“‘普罗米修斯’现在不只是做实验,他们在改造人,在渗透社会。如果没人阻止,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沉默。仓库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许久,周墨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一切你知道的。”陈禹说,“他们的据点、资金来源、关键人物、下一步计划。”
周墨坐起来,看着陈禹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死。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陈禹说,“不在乎多一次。”
周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等等。”
他下床,走到一个货箱后面,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和几个u盘。
“这是我三年来搜集的所有资料。”他把铁盒递给陈禹,“本来打算带进棺材的。现在,给你了。”
陈禹接过铁盒,很沉。“谢谢。”
“别谢我。”周墨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拿了就快走。外面有人监视,从后门出去,沿着河往下游走,有个废弃的泵站,那里可以暂时藏身。”
陈禹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你为什么不走?”
“我累了。”周墨的声音很疲惫,“而且,我走了,他们会追。我留在这里,至少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陈禹明白了。周墨在用自己作为诱饵,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那个背影点了点头,然后悄悄从后门离开。
仓库外,黎明已经完全到来。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这个破旧的工业区,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
陈禹抱着铁盒,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身后,仓库的门再次关上,像是一段历史的终结,又像是一段新冒险的开始。
伤痕累累,但仍在前进。这就是黎明时分,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所选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