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普罗米修斯”不仅采集古代基因,还在寻找现代携带者。
“您知道他们后来有什么现吗?”
“我不知道详情,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谈话。”王丽回忆,“一个美方研究员说‘找到了三个高匹配度样本,要重点跟进’。另一个说‘其中一个的家族历史很有趣,祖上出过武将’。”
陈禹握紧了拳头。“他们提到了具体的家族吗?”
“好像姓。。。陈?还是程?我记不清了。”王丽摇头,“但那个研究员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这一脉居然自己保存了训练方法,真是意外收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陈禹。
自己保存了训练方法。。。形意拳的特殊练法。。。
“您还知道什么?”他追问。
王丽想了想:“项目结束后,我跟踪过那个美方研究员一段时间——通过网络,不是现实跟踪。我现他后来又去了几个地方:河南陈家沟、河北沧州、福建泉州。。。都是武术之乡。而且每次去,当地不久后就会出现一些‘健康筛查’或‘基因研究’项目。”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这是我整理的记录。你看,时间线很清楚:2o18年4月,祁连山项目;2o18年7月,陈家沟;2o18年1o月,沧州;2o19年3月,泉州。。。每一次,都伴随着某个基金会或生物公司的‘研究项目’。”
陈禹看着那份记录,感到一阵眩晕。“普罗米修斯”的触角伸得比他想象的更远,更深入。
“王老师,这些资料我能复制一份吗?”
“可以,但你要小心。”王丽担忧地说,“那些人。。。我感觉他们势力很大。我有一次试图在网上曝光,结果所有相关帖子都被删除,账号被封。我甚至收到过匿名警告,说‘多管闲事会有后果’。”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陈禹复制了资料,向王丽道谢后离开。走出研究所时,阳光刺眼,但他感到的只有寒意。
坐回车里,苏瑾问:“怎么样?”
陈禹把和王丽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她,特别是关于“陈姓家族”和“自己保存训练方法”的部分。
苏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禹,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可能是‘普罗米修斯’长期追踪的目标。他们可能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注意到你了。”
“而我师父可能一直在保护我。”陈禹说,“用那本特殊的拳谱训练我,让我有能力自保;隐瞒我的身世,让我不被现;甚至他的死。。。”
他突然停住,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师父是突脑溢血去世的。”陈禹的声音颤抖,“医生说可能是高血压引起的,但师父平时身体很好,血压一直正常。而且去世前一周,他说有人来‘问拳’——武术界的切磋邀请。他去了,回来后就心神不宁。。。”
“你怀疑那不是正常的切磋?”
“我不知道。”陈禹闭上眼睛,“但如果‘普罗米修斯’在寻找基因携带者,如果他们现了师父这一脉的特殊性。。。也许那不是切磋,是试探。也许师父的死不是自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瑾明白了。
车子在兰州街头行驶,车内的气氛凝重如铅。陈禹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但眼中看到的却是师父的面容,是那本被烧毁的拳谱,是祁连山古道上的古战场,是实验室里那些被改造的人。
所有线索开始汇聚,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他的人生,从出生到学武,从师父的去世到创立守拙堂,可能都在一个巨大计划的阴影之下。
而他现在,正站在揭开这个真相的边缘。
“接下来怎么办?”苏瑾问。
陈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继续调查。去祁连山古道,去黑水关遗址。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看看ct-37出土的位置。”
“那里可能有危险。”
“哪里没有危险?”陈禹苦笑,“至少在那里,我能离真相更近一些。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是我祖先战斗和牺牲的地方,我有责任去看看。有责任告诉他们,他们的后代还在战斗,还在抵抗那些想要亵渎他们遗产的人。”
苏瑾看着陈禹的侧脸,看到了那与复原画像相似的五官,也看到了那画像上没有的东西——现代人的复杂、痛苦、挣扎,以及不屈的意志。
“好。”她最终说,“我们去祁连山。但要做好充分准备。”
车子驶向城外,驶向那片古老的山脉。前方是未知的危险,是千年的历史尘埃,也是陈禹寻找自我真相的最后一段旅程。
而在他身后,在“普罗米修斯”的某个监控屏幕上,一个红点开始移动,标记着“高优先级目标-陈禹”的最新位置。
基因的战争,历史的回响,个人的追寻,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向着祁连山深处推进。